“怎么置卫旻，容本王想想，你们先退罢。”

搁在案上的药已凉了，于闲止方才议事议得认真，竟是忘了吃，我想提醒他，又觉得难以开。几位将军退帐外，帐中没有灯，所幸天尚早，青白的天光透过帐窗洒来，明透得能数清浮在半空的烟尘。

于闲止在案前默坐片刻，取了伤药，步来我前：“给我看你的手。”

茶在壶里温了一会儿，方才洒来的时候，已算不得很，但我的手背还是红了一片。

于闲止默不作声地撬开瓶，将药粉洒在我的手背，仔细涂抹。

药味苦得很，大约掺了黄连，涂在肤上却很清凉。

我看他一，低声：“今日多谢你，让莫白领我见了十六一面。”

他淡淡“嗯”了一声。

我想起今日的目的，微抿了抿，轻声问：“你能不能……把卫旻放了。”

于闲止的动作一顿，抬眸来看我。

他的目光静静的，像不见底的江海。

我：“卫旻毕竟是我二哥边的人，此一行说到底也是为了护我，况且正如方才的将军所说，卫旻于你们远南是无用的，你能不能……”

于闲止的目变凉，片刻，他松开我的手，负手转，面向帐窗外悠悠远山，漠然：“我放了他，你跟我走。”

我愣了一，不置可否地应：“之前不是已说好了吗，从今以后，我该是要留在你边的。”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于闲止。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你非但要跟在我边，更要信我，不可欺我，不可疑我，不可瞒我，我若不得已暂且走开，你要相信我会回来，你要等着我，不能离开，我已想得很明白，我不了你的心，但你的人，要永远都在我之可及的地方，不能，再像上一回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明明你我的婚约都已快定了……”

帐外起了风，得山间叶叶声声。

我没想到他提的竟是这样虚无缥缈的要求，我原可以搪敷衍地应一声“好”，但他言语之间的难得的认真，让我不得不郑重其事。

我：“你的远南军，你的铁骑兵，正踏在大随的土地上，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国——”

“那又怎么样？”于闲止回过来，目灼灼，“天皆争，难本王不争？”

从帐窗来的风将他中的火掠去些许，他的声音静来：“答应我，只要答应，我就放了卫旻与随兵。”

收在侧的手慢慢握，指甲嵌掌心，仿佛方才被伤的地方并不是手背。

我：“还有所有医女。”

于闲止：“任何人。”

我：“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3号）应该没有更新，后天早更，这几天睡太晚了。

第104章 雁山兵气 18

远山日暮，霞光在营间铺上一层浅金，于闲止还要巡军布防，我无事可，跟着绣姑收拾了药材，又去山中清泉沐浴，几番折腾，等回到寝帐，已是中夜时分了。

于闲止比我先一步回来，帐里着灯，他浑只着单衣，正坐在书案前看卷宗，听到动静，抬眸看我一，淡淡：“过来。”

我不知他意为何，心中犹豫又戒备，踌躇一会儿，想起白日里对他的承诺，不敢将戒备表来，只得回仔仔细细地将帐帘掩好，步去他边，提着心问：“什么？”

于闲止看了看严丝合的帐帘，一时似笑非笑，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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