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涌动的风。龛的青瓷香里，散落着伽罗大观燃尽后留的香灰，馥郁甘醇的气味因风苏醒，四飘散。

许书韬的遗照摆放在作为客厅和餐厅隔断的博古架上。

“那个，”席间，许岩清清嗓，打破餐桌的沉闷，“周三是你弟弟的祭日，你那天要不要回来……”

“不用了，”许书砚咬一排骨，“你们分香烛给我，屋里有个炭盆，可以在那边烧。”

“也行，也行……”许岩揣着重重心事，索放碗筷，“你要不然还是搬回来算了，三这一年很关键。你搬回来，小颖回娘家照顾书莹，我给你饭。行吗？”

赵小颖捧着碗，小啄米似地，“是啊，你就搬回来吧，这里也是你家。”

许书砚看着俩人拘谨的模样，一不留神笑来，声线却清冷，讥诮：“终于想起要慈父慈母了？”

许岩和赵小颖面面相觑，一齐噤声。

许书砚几吃净，扯了张纸巾嘴，“你们把这份心放到许书莹上吧，我都习惯了，没事。”

*

夜晚，许书砚又梦到了许书韬。

泼天的大雨，他瘦弱的躯被重压着，许书砚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搬开。

天昏黑，空旷的郊野，前后望不见一个人。

许书砚顾不上撑伞，抱着许书韬在狂风暴雨中没命地狂奔。怀里的小人筛糠似地瑟瑟发抖，贴着他，却没有一丝气，像抱着块寒冰。雨糊住他的视线，他一脚浅一脚地淌过去，丝毫不敢放慢。

也不敢低去看，一心只想赶快找个有人的地方。

许书韬闭着，睫簌簌抖动，小脸惨白，气若游丝地叫着“哥哥，我冷”、“哥哥，疼”。

后来终于没了声音。

他颤颤地低，怀中只剩一枯骨。

许书砚大汗淋漓地睁开，撑着坐起来，重重气。辨黑暗中熟悉的家廓后，才稍微放松。

四万籁俱寂，他打了几个嚏。

大概睡前忘记关窗，窗边的纱帘随风翻动。

关上窗，他去厨房倒喝。不料一着急呛得猛咳，一个吞吐间，哭声从咙打着往上翻。瓷杯跌落，在理台上骨碌碌过。白洒了一地。

许书砚瞳大睁，捂住嘴，颤抖着倚靠橱柜坐。

*

他曾经有一个弟弟，叫许书韬。

四岁那年，赵小颖大着肚嫁来成为他的继母。那时她刚从院毕业，是许岩的学生。她年轻漂亮，一双清澈的鹿，有不谙世事的纯真。

许岩为她付很多。

他们的儿许书韬满周岁后，许岩为圆她自由画家的梦，到托关系给她办画展，两个人天南海北地游历采风。

本来雇了保姆照顾许书韬，可他只有被哥哥抱着才不会哭闹。于是辞了保姆，由许书砚独自照看。

许书韬从小就和哥哥亲，非常黏他，一刻不见就大哭大叫，夜里只有偎在许书砚前，蹭着他的颈间才能安然眠。他睡得快，也睡得沉，不知许书砚喜在他睡着后他的耳朵。

他幼白的耳垂有一颗褐的痣，小小的一。

许书砚轻轻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也慢慢睡去。

他对赵小颖虽然没什么好，对这个弟弟却非常喜。许书韬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