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件新衣裳，上好的棉的棉袄，大领可以立起来护著耳朵。考虑到这一件衣服要过好几个冬天，我特意给他买大了。结果他小小的脸缩在领，看著像穿了钢盔，我忍不住笑起来。

最近他变得极撒，像个三五岁的小女娃。

抱了一会儿我放开他，摸摸他柔的领。

§

那一年因为是改造後的初期阶段，劳方代表盯著资方盯得很，那秦经理又是个开明人，所以工人的待遇比哪个地方都要好。每个月1号和15号开两次支，开支的当天晚上吃得特别好，大个儿的狮一个小碗就能装一个，年三十那天包了三馅儿的饺，五月初五还有十笸箩粽。

他大概是回见著我有个笑模样，居然红了脸。

起初我有担心，迁儿弱不禁风的，也没一个人过什麽事，真遇上贼他能对付得了麽？街领导拍著脯跟我保证，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工友带著他，不了。

那是1954年，当时我20岁，迁儿17岁。

他看守的库房在一天夜里让人偷走十几台机，厂房里成匹的布差不多让人家搬

他傻呵呵地笑，乖乖地。

迁儿从来没吃过粽，端的时候我一样拿了两个回去，他吃得很兴。

我窘得脸上发，使劲儿把他拉开。他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钻，我说不听他，就由得他一直在我怀里呵呵地傻笑。

我再次离开工厂是因为中苏关系有了些变化。那个时候正值斯大林去世一年多，苏联国也有了些动静，北京也就叫停了制作政章这类东西，永源行因此倒闭得净彻底。

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很舒心，迁儿呆的那个地方也还算是个正经工厂，没有欺负他是个傻，每月给他时发工资。那个带他的老工友还帮他把钱包在手绢里贴放，怕人抢了去。

我因为活拼命，生产的政章比谁都多。半月计件的时候，我拿的是全车间最多的一份钱，最多的一次一个月有90块。

然後迁儿又了事。

我忽然有不舍得。

我跟他说，等去工厂见了领导，要记著叫人，要听话，让啥就啥，不许老想著往家跑听见了没？

那个秦经理是改造过来的资本家，因为积极合政府改造才免於把资产充了公。我在他的那个行里计件生产中苏友好政章，就是一个小的金属襟章，正面有主席和斯大林的像。

我带著迁儿去街，让街给安排了个活，就是在服装加工厂给人家看库房，白天扫扫门，晚上守夜，别让小偷去偷了布匹和机。

我在那里一又是半年。

我拿围巾给他把领扎，他被我带得晃来晃去。我佯怒，作势要揍他，让他站好。

他扑我怀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我想起老许那天说过的话，我确实是不能一辈照顾著他。他也应该早有这个觉悟。

安置了迁儿，我照老许说过的地方找到了崇祯观的永源行，在那个地方落了脚。

那段时间不知怎麽的，国有，北京的工作很难找，满大街都是空有一本事找不到工作的人。即便是我，也只能偶一为之地接些散活，零星地拿一两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