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臧白

灯前侍婢泻玉壶，金铛野酡酥。

紫绂金章左右趋，问着只是苍。

◇苍：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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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冤家

密密成挨的芦苇像篦齿，风过便簌簌地。血红的日只还留小半截儿，却染得河那侧山线上全是苍茫茫的红。

日没了，风抖帐篷。关的夜，凄寒萧萧。

姜黎把手伸褥里，已然受不到最初适应不了的那糙麻。褥都是暗灰麻布的，棉不知历了多少岁月，僵直地着。寒气浸麻了的手，在里面要焐上好一阵，方才能有知觉。等有了知觉，便是了骨的。那是冻破了，却不敢挠，再怕挠破了去。

姜黎用指腹在自己手背指节上轻轻地，一侧角，却只鼻。临床的阿香一手心儿的瘪瓜，来她旁边挨着，吐一嘴壳儿，问她：“受不住？瞧你这派，家里早前儿是官儿的？”

姜黎没有说话的望，只顾褥里的手。那阿香却不作罢，一面嗑瓜，一面又跟她说：“你才来没两日，不知咱们这里日难过。我看你挨我近，乐意跟你多说几句，也叫你到时不至错了手脚，白挨打。拉你去伺候，也就这两日的事，来了这儿的，就没人能躲得掉。你若是个大闺女，定然觉得屈辱。但我跟你说了，若想活着，那哭闹的手段，还是大可不必。顺着那些个爷，伺候好了，自个儿也少受些罪。闹腾得他们不兴，一抬手将你打死了，荒湖里一撂，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光淋淋的，到了地都没脸儿见人去。”

姜黎知，这不是唬人的话。那一个个儿被士兵领走的，都是伺候人去了。有本事的，扭着腰回来歪在床还能扯半天闲篇儿。没本事的，挂些个彩，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姜黎把手从褥里拿来，坐得端直，手掖去大上，还是不知开说什么。家里一夜间遭了难，自己落到如此境地，便是这么些日，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她以前仗着自己的份积了多少孽障，这会儿全要还去了。

她原最瞧不起份低的人，便是家里的仆也鲜少多瞧一，阿猫阿狗一样的东西，值得她费什么心？可谁又能想到呢，她如今也成了阿猫阿狗一样的东西。

她里无光，飘虚不已。想叫这个阿香的坐远些，别脏了她的褥。可终究，一句话也没说来。

阿香这才觉着没趣儿，提了起来，往别人那去了。这又是与到姜黎旁边不一样的样，着骨往人上挨，与人说：“歇歇吧，还针线呢？白天那么些活，没够？”

那女着针柄不停手，说：“备着一些，横竖不是坏事。都跟你似的，要用的时候火急火燎地赶，那样儿舒心？”

说罢了这话，又：“你又去跟她说那些什么？白费不是？你瞧人家那样儿，要你心么？你竟瞧不，她瞧不起咱们？”

阿香笑笑，“我嘴碎，总忍不住。说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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