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恨他？

本来还在为了请帖的事生气，想找机会，堵住她，好好问一问，她那五百两银什么去了，但此刻再无恼怒，小楚棠已经够可怜了，卖了一份请帖算什么？把他本人给卖了也无妨。

不过楚二爷这一死，楚棠在三年孝期之不能嫁人，正好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谋划。

孝期她不便门，今后想见她就难了。

霍重华来了一趟，倒不是空手离开的，修好看的五指轻巧的折了枝桠上开得最旺的腊梅，这才离去。

窃玉不成，‘偷香’却没落。

*

大殓后，上门奔丧之人大多都走了个过场，怎么个死法不好，偏生是醉酒失足落，这对簪缨世家而言，面上并不好看。两年前楚老太太死的时候，楚家族人对楚棠还存了偏见，到楚二爷，却是无人指责她了。楚二爷的丧事皆是她一手办，各事宜理的有条有理，无一可令人挑剔。

只是楚棠的态度清冷孤傲，就是想上前宽两句的族中妇人，也是望而止步。

沈岳也带了京宅里的事人过来帮衬，一一送走宾客之后，天很快就暗了来。

“棠儿，你……还好吧？”沈岳自幼得祖父母疼，另有沈万与沈夫人教养，他自问比不过楚棠的心，自他登门楚家那一刻起，就没见她落过一滴泪珠。

只是她本是圆的脸明显清瘦了些，小巧致的已是人的廓，清淡到了骨里，便溢了仙气儿，不人间烟火的置人与千里之外的觉。

然而，这一切的变化却不是因为楚棠对楚二爷的死打击太大，以至于大变。

她对这个父亲没有太多的义，亦如楚老太太归西时，无波无澜。让她震惊与后怕的是楚二爷的死因！就算官位再卑微也是朝廷命官，是楚居盛的二弟，荣后的楚贵妃的二兄，岂会轻易失足落？楚棠细一想楚二爷上辈也是这么死的，只是时间错了。她当初没有注意到楚二爷脖颈的伤痕，现在一想，恐怕事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极有可能会波及更多的人，她选择了守住秘密。

而且她此刻又该同谁说？楚居盛？大伯父未必靠得住。而沈岳，她更是不能拖累他，楚棠只能继续默不作声，所有的事一个人扛着。

“表哥放心，棠儿没事，如今这座楚家的祖宅还得由我主持中馈，我岂能有事。”楚棠淡淡，自己给了沈岳一个浅笑，“表哥回去吧，还有三个月就要闱了，耽搁不得，我真要是熬不住，一定会去沈府叨扰你。”

她半是玩笑的话，叫人听了心疼，可人已经轻飘飘的跃过沈岳，往甬另一走去。

沈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有时候苍白无力，且等她走过这一段再提吧，不是还有三年的孝期么？

童妈妈着麻衣，她是沈兰的陪房，可楚二爷的死，她却是哭的双红，当初楚老太太过世，她也是这般举止，楚棠不懂，她到底哭什么？大抵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随意敞悲彻吧。

“小，大夫人让老跟您传个话，等二爷了殡，让您搬去大房去住，您一个姑娘家总不能只一人撑起整个二房。”童妈妈拭泪。

楚棠无声的笑了起来，父亲这才刚死，吴氏就等不及了，仅仅是为了照拂她，这才让她去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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