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是不是张医生……”记得他们来北大荒前，张医生就因为在运动中受的那些罪一病不起，每日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均需要人伺候。

明明是医生，却治不好自己的病。那痛，可想而知。

“张叔叔没了。”良久的沉默后，纪北平才说，“前几天的事了，家人给发了电报，但不让他回去，说怕影响他在兵团劳动。你也知，来北大荒不容易，若不是我爸四寻关系，他应该去贵州农村队。所以，家生怕因家成分不好拖累，毕竟兵团有工资发，顿顿吃的也比农村好。无论怎么求，他妈死活不让他回去。说……张叔叔已经葬了，回来也没用，还会让邻居说闲话，传去更不好。”

一提起这事，北平心里就堵得慌，从兜里掏一烟，了几次才燃，然后蹲在墙默默起来。从小到大，因脾气各，他朋友并不多，之前那些喽啰不过是看他爸厉害，围在边献殷勤，只为捞一些好罢了。真正能谈到心坎里的朋友，边只有张一个。

对于容川来说，张医生不仅是故人也是恩人。所以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容川心里也是说不的难受，那么好的一个人，咋说没就没了。

是自然死亡吗？还是……

他不敢往想，只能一阵又一阵地叹气。“那张现在咋样了？通知连和指导员了吗？”

纪北平狠狠一烟，火星闪现间，可以看到他面沉似。“还能怎样？亲爹死了，亲儿都不能回去看，世上哪有这样的理？告诉连有啥用？他们还能为张主咋的？真要是事，只能自己扛。”

谁说不是呢。尽这一年已不如前些年闹得厉害，但形势依旧迫压抑。前几天回上海奔丧，外婆因幼年时家条件好，被冠上资本家小的帽，火化和安葬时，母亲和舅舅们都没敢大声痛哭，生怕旁人说闲话。

母亲很委屈，说当年抗援朝时，外婆的父亲不惜倾家产为前线战士捐款捐药，怎么到来，竟扣上祸国殃民的帽？他们祸害谁了？当年政府颁发的义士勋章还完好无损地放在箱里，难还那是我家偷来的不成？

“妈，现在只是况特殊，苦难终会度过去。”容川怕母亲气极伤了，蹲在一旁低声劝。

母亲用手帕抹把泪，哽咽：“是，苦难终会过去，可都这么多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还有你，当年灯窗用心，苦志勤学，难就为了去边疆一个地的农民？容川，妈心里的苦不单为了外婆，还有你跟容慧啊。你们还这样年轻，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难一辈就这样虚度了？”

“妈，我们没有虚度光。在北大荒每一天，我都过得很有意义，只是您看不到。”容川拿过手帕，为母亲轻轻拭泪，“还有一个多月秋收，我真应该带您去那里看看，看我们连队在天时的麦苗，如今已成一望无际的麦田，它们可了，金黄的一片，麦粒熟了就能吃，如果我虚度了光，哪里有这些收获嘞。说不定您在家里吃的白面，就是用我的双手来的。我们不单小麦，还了玉米黄豆和生，那些都是收获。还有容慧，除了平日去纺织厂工作，回家后，也自己补习文化课。所以，您本不用担心我们的未来。”

“是啊，妈，无论未来怎样，咱们一家人只要好好在一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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