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烛火还没熄，里面人影晃动，药童正在收拾凌的屋。路过门时，霍锦骁恰能从半帘看到曲梦枝躺过的床，褥上的血已涸，黯淡晦涩，刺至极。

覆满冰的湖面被踩碎，无底的绝望/来，祁望反而安静了，只是神荒芜得像看不到岸的沧海。

他什么也没说，扶着床站直，抱起床上的曲梦枝。

认真的，充满期待的目光，让她难受得不过气。

闷在他前的脑袋迟迟不肯抬起，她的肩微颤，哭泣无声，东辞并不劝她，随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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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骁转，已是泪婆娑，直扑他怀里，圈住他的腰。

世事如棋，谁在布局，谁来伏脉，皆是天意，争的也就是这一寸半分的时机。

东辞一声轻叹，抬手抚她后脑的发，目似寒穹星夜，无边寂寥。

两年多以前，孟村被屠，六叔战死，她竟然就那样独自扛，一声没吭地把仇给报了，那时她也才初涉东海，多少的艰难与危险，都是一步步踏过去的。她说的时候云淡风轻，反叫他痛得尖锐，只恨当初在蟒岛手没能更狠些，恨当初没能认她……

祁望之于她，终究也是穷尽一生都难替代的存在。他错过她四年，祁望的现，就是对他最可怕的惩罚……失之一步，城池尽毁，幸而老天善待了他，给他留一线生机。

“回答我！我要听你说。”祁望却只认她。

霍锦骁哭过一场，心里堵闷的气散开，虽然仍旧难过，却舒坦一些。

“祁爷，你要去哪？”霍锦骁跟在他后了诊室，往门走去。

东辞失笑，着她的手不松。

————

四周的人都默默退去，佟叔也离开，宅前的空堂里只剩魏东辞和霍锦骁两个人。

其实她小时候常哭，天大的事也没有一顿哭不能解决的，要不然她怎么成为云谷的小霸王？每次一哭，他就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嘴上再，心也是的，上辈大概他欠了她。后来大了，她倒不哭了，难过委屈都藏着，藏到满来，寻个法发一顿，就又揭过。

“都不要。”她拒绝他。哪有让一个病人倒过来照顾她的理。

不过盏茶时间，却经历生死，

魏东辞不知，只是顺捋着她的发，耐心地等她平静。

“让他去吧。”魏东辞不知几时走到她后，“给他时间，他会明白，人死不复，活着的还要继续。”

那时候，她也没像今夜这般哭过吧？

霍锦骁张了张嘴，说不话，只能求助地望向东辞。

祁望没理睬她，一步一步，不不慢地离开。霍锦骁驻足在医馆门外，隔着风声唤他，他裹夜，再不回。

抬起，睛鼻都是红的，声音瓮瓮，只吐一个字：“我……”

想了想，她又说：“你如果想吃，我也可以试试，就是煮来可能……不好吃。”

她的心又沉沉落去。

定的答案，她是常给人带来惊喜与意外的人，她要是否定，也许……还有希望。

“走吧，给你煮吃的。要桂圆，还是要红豆汤圆？”东辞拉着她往里走。

“曲夫人……走了……”明明一句谎言就能安抚他，她却无法欺骗，霍锦骁觉得自己像刽手，亲手将刀/祁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