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又往车上一靠：“换作是四，定然是不会给人挖坑的，说不得还得铺路造桥，扫捷径来。”她挑着嘴角一笑：“我，是再不成的。”

曹夫人只有比她说的更多，笑一声应和了，等掀开了盒盖儿，又是夸着酒好，又是夸着菜好，一说了个遍，两个就撑起一台戏，再有个不拆台的安远伯夫人，这场宴就算吃来了。

九红拆得一托盘首饰，把发细细梳过，采薇见明沅不答，知这回不是小事：“姑娘可饿了？叫小厨房碗面罢。”说着不等她答应，就吩咐了去。

采菽采茵跟着去的，九红采薇留在家里，九红拿了梳给明沅拆发，采薇觑一觑采菽采茵两个，这两个都摇一摇，采薇便：“托采买买的酪送了来，我均得一半儿给三少爷送去了，三少爷那儿只怕不够，这东西越发贵了，姑娘说不能断，是趁着这时节再多买些，还是等等看着价儿能不能去？”

她只当纪氏有话要问，纪氏却一个字儿也没说，叹得一气儿：“你也累了，养会儿神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湘一时觉得明潼心狠，一时又觉得杨惜惜是咎由自取，此番叫明洛问住了，她咬得儿开不。

回了颜家，已经是掌灯，纪氏既无话说，妹三个都回各自院落，明湘叫明洛问住，一路都不再说话，明沅也不愿开，回得屋，解了斗蓬大衣裳，只觉得浑无力，往罗汉榻上一歪。

细雪红灯，人影儿藏在后瞧不分明，明沅却知明潼也在看她，她往车里矮一钻，纪氏阖着儿靠在车上。

几位夫人把这事儿不提，郑夫人不追问，曹夫人乐得往后推，一行人往宴上去，郑夫人一门先笑：“些许小事儿，倒扰了大家的兴致，赶开席罢。”

不一时厨房端了蟹面来，是拿秋天蟹时拆来的蟹脚腌了放罐儿里，调得好汤煮了面，上满满铺开一层蟹脚，明沅嘴里不想吃，可肚里却饿，席

等散了宴回去，纪氏拉了明沅：“六丫陪着我。”本来就是明沅陪着她的，扶了她的手送上车，自家也踩着小杌往上踏，一转就看见明潼正站在二门里边相送，此时天已经暗来，门上挂得两只大红灯笼。

明沅往明潼那一看，明潼也正带笑执杯，两个目光一碰，又各各扫向别，明沅手指一，差儿把酒给撒了，她心里似堵得一块石，想问问杨惜惜如何了，可却又知，还能如何，最好的结果就是送曹家去作妾。

这般，到底为着她酸楚，原来想着斥责她的话，半句也说不了。

后车里明洛跟明湘两个，还是一回两个私里对坐，俱都不发一言，坐定了不动，等车辙往外碾过去，明湘又是一声叹息，她虽不说话，明洛却知她是为着什么叹的，她张张嘴儿，想刺一句你叹什么，到底咽去，把歪在车上，着斗蓬阖上睛。

明湘才就想问，到无人时才敢：“你说，六妹妹知不知？”若是旁人再瞧不，自家妹又怎会不知，三何时跟明沅这样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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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洛倏地睁开儿，反诘一句：“知了如何，不知又如何？她自个儿去的，你还想怨一句六妹妹不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