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舜英把那黄纸卷儿细细展开，只见左边写着四个大字“龙门得过”，右边写着“罗通拜帅”，反面还有四句小诗，“自小生在富贵家，前万总奢华。蒙君赐紫金角带，四海声名定可夸。”

嬷嬷拿了东西去，黄氏便往纪老太太那里去，告诉她纪舜英又留在颜家，面上带笑，里却：“一年到不着家，好容易回来，偏偏煞不住脚儿。”

黄氏怎么能忍的，一面越发对他好起来，一面加了叫师婆画符，又后悔自家怎么早没想到这法，可是考秀才前能叫他不得场，家里还有哪个还能再看重他，也不会招一个母大虫门来了。

他正抬去看庙檐上结冻的铜铃儿，沣哥儿自里跑来，脸上笑嘻嘻的，手里得个黄签，伸手往他手里去：“给，这是你的。”

他跟官哥儿两个裹得团似的，官哥儿更圆，车里颠着也不觉得难得，两张脸看着纪舜英，纪舜英也学着明沅的样，伸手刮了沣哥儿的鼻，官哥儿等了一会儿，嚷：“我怎么没有？”

黄氏得着这个法，脆把婆婆曾氏也一算在上面，这个老虔婆害她不浅，她却拿她半法也无，若能早手，何必吃她这许多苦。

个最能吃，吃了心还喝了粥，沣哥儿还问纪舜英：“表哥今儿别回去了罢，还住在我院里，明儿跟咱们一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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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里自然香火鼎盛，纪舜英落后一步，跟在明沅后，婆给她打伞掩了脸，一路往后殿去了，他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背着手在后殿前的院里，看一树的冰，雪是不了，可冰棱却没化，枝条上全冻得是霜雪，远看着倒似开了一树白。

纪舜英原就这么想，叫书僮往家里报一声，黄氏知要上山，还特意包了一包衣裳让他带回来，嘴里嘱咐了又嘱咐，叫上山的时候当心，别摔着碰着了，等人一走，她便变了一付脸，叫了嬷嬷来：“那符，可画好没有。”

哪知晴得一日，雪倒半化了，坐着车碾得一地黑雪往前城外去，纪舜英也不骑，跟沣哥儿官哥儿一辆车，沣哥儿跟纪舜英住了两日，比原来更熟些，他笑眯眯的看着纪舜英：“说了，替我求一支签的。”

小小一枚签儿，挤挤挨挨写得许多事，纪舜英手指顺着那一串儿家宅山坟往看，见着婚姻旁写得个“合”字，脸上透笑意来。

这签虽是中吉，可字字句句都合了纪舜英的心事，罗通十七拜帅，他再有一年也是十七，就该场闱了。

里纪氏也着一只中吉签，她着签文到后请人解，原是报着好意来

纪舜英天天不着家，她想尽了法也没法儿从他上发来，这东西得是才离了的有用，

黄氏倒是收着纪舜英的胎发，可师婆却说离久了，早就不沾着气了，又是掐又是算的，说纪舜英命里是该中状元的，若不手，往后就得打御街赴宴琼林。

黄氏也知师婆磨磨蹭蹭是为得什么，她摸得一支金银脚的簪儿来：“叫她先给我验一验，若真个灵验，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纪老太太自来不把这当回事，黄氏也不过报备一声，心里却哂，骑来才好，这雪天儿的，偏想着去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