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又去它的猫脸，一团雪还是懒洋洋不肯动弹，叫她急了，就轻轻“喵”上一声，九红笑一声来：“猫大爷倒改了，成了猫姑娘了。”

她心里愁这个，跟明沅吐了几回，说是不想嫁，清清白白的，嫁个没见过面的人，她又不似九红采茵，九红是自个儿识得的，采茵是有娘老替她家罗，她孤家寡人一个，便是不嫁，只要过得主这一关，还有什么不成的。

九红更是放在心上，到了日就把大巾铺在床上，光秃秃的不像个样，又想在上绣：“我看四姑娘那儿，彩屏的可仔细了。”

明沅给她倒了茶，又叫送冰碗来，乐姑姑肃了一张脸，当着明沅的面也是半坐，直了背，把

清凉，把手伸去接玩儿。

九红说的日是明沅正月里来月信的日，来了那一回就再不曾来过，这也是常有的事，明沅倒不担心，纪氏却多问得一声，吩咐丫婆仔细着些。

当丫的，到了年纪就该人，作了妇人能在院里当差便当差，若不能当差了，就由着男人养活，采薇既定了主意，明沅也不迫她，只对她说：“你若不想失了差事，那前边就只有一个乐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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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才还疏落落，一时又急起来，九红见明沅伸了手玩，赶拿了半斗篷来要给她披上：“姑娘快到日了，且得仔细着，若受凉可不好。”

九红一面笑一面把披风往明沅上罩：“便不系着，搭一也好，这事儿可是万不能大意的，若是受了寒，往后到了日且有苦吃呢。”

今岁的早，才了五月天，就跟蒸笼似的闷，连着一团雪都从个大圆球瘦成了小圆球，直往凉钻，趴在青砖地上就不起来，连沣哥儿那里都不去了。

日里乐姑姑往小院来了一回，似她这样方正的人，没先报上去说要人，而是先往明沅这里过问一声，便已经是很给明沅面了。

采薇自家也知不能久久留在院里的，听见九红说穗州有自梳女，心里还着实羡慕了一阵，可她年纪大了，再跟在明沅边，便是明沅不说，纪氏也得把她发嫁去的。

明沅知她的心思，她也早早就打定了主意，那就得为她再谋一条路了，整个颜家，未嫁就当到姑姑的，也只有乐姑姑一个人。

明沅“扑哧”一声笑了：“给谁看？绣多了纹还硌人呢，这东西和些垫着才舒服，你且别忙了，若是有功夫，不如给采薇裙衣裳。”

“前两日那个法，好容易凉快一日，我又不曾到外去，不过窗边略坐一坐罢了。”明沅伸手回来，把手上接的雨珠儿一甩，正甩在一团雪上，它前两天也得狠了，这会儿正趴在窗台边，眯了儿盘着不动，任外风雨打，它至多动动耳朵尖。

功夫都用在细，若不是明沅时常让采薇往乐姑姑那儿跑，乐姑姑自有小丫侍候着，人又极难亲近，

采薇的事定了来，不日就要往乐姑姑那儿去了，自此便不在小香洲里当差，她虽不是嫁，平日里相好的几个便把她当作嫁看待，给她衣鞋，明沅也停了她的活计，不叫她再上差，可她偏偏不肯，说往后再不能在跟前侍候了，能尽心几日就尽心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