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是挤上船去了，船还没开呢，倒踩踏死许多人，叛军引火烧船，梅季明上船跟人撕打，小厮睁睁看着他叫人扯着摔船去，落里，生死不知。

许氏听见这话，虚晃两，“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梅氏揪着心还不曾叹了来，明芃打罩门后了来，行到小厮跟前，怔怔看着他：“把东西拿了来。”

许氏倒一气，差儿过去，梅氏急问一声：“说明白了！”

她这一肚的话本，全是张姨娘说给她听的，原来当她要成亲了，雅事自小学到大的，这些个俗事可不得赶多知些，嫁了人可不是香闺里的千金了，成了人媳妇哪一个不是柴米油盐，张姨娘经的事儿多，肚里那些个陈芝麻烂谷的话本拎来，竟把明洛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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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洛鼓了嘴儿说得这些，将心比心，她才及笄，张姨娘就急的满嘴是泡，纪氏把她叫过去两三回，都是说外如今时局不稳的，圣人杀了都有千把人了，跟谁家结亲都怕再坑了明洛，张姨娘理是懂的，可她怎么不急，自了詹家事儿，她人都瘦了两圈，嘴里的泡是好了，可还时不时的着急上火，这个天儿还在煮莲心茶吃。

那个小厮是梅季明在外买的，因着他手脚快又识字，回来的时候也带着他，他们原是不经过蜀地的，那地方那时候还没起来，梅季明却想着蜀地有些旧友，顺路看望一番，哪知去了就不来了，正逢着叛军作，难民似的涌城去，一半儿走路一半儿坐船。

她适才咬得嘴，上叫她咬血来，此时脸煞白嘴血红，伸手要了稿，只打一看，

“她那些个画跟卷，若是能作嫁妆自然好，要是嫁不成，可不戳心戳肺的。”明洛绞手帕，说的确也有理，她自经过詹家事，再想甚事都先往坏的那一面去思量了，说着就叹一气：“要真能顺顺当当就好了。”

拆开了碎了，总是一样的故事，无非就是痴心女负心汉，每个故事到了尾，张姨娘都要再加上一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你把手上的钱钞了，随他怎么浪，总得回来找你。”

正在这两个人拿不办法的时候，跟着梅季明的小厮投到颜家来了，了门就大哭一通：“少爷，少爷没了。”

明芃都要二十了，还在等着，家里人不说，往外去时别个怎么不说不问，若不是明芃一直念着梅季明要回来的，又怎么受得住。

说是生死不知，哪里还能活来，便活来了，叫叛军抓着还能有个好，小厮无可去，这世哪里都不太平，想着少爷是要回金陵的，千里迢迢带着东西回来，值钱的事也不余什么了，

不意竟叫她给说中了，一直到冬至节后梅季明都没回家，明芃不急，梅氏跟许氏却急个半死，许氏当着梅氏的面，一天也不知要把这个儿骂上多少回，急火都要烧了心肺脾了，两个相对都没话说，若是这回再什么茬，这门亲戚也作不成了。

旧还是为着明芃担心：“会不会，会不会跟那话本上写的，甚个嫁衣都穿好了，人却不回来了？”

路上就换了吃的，倒有一书篓的稿，是这小厮留来当记认的，他要上门总得有个说，不能叫人当乞丐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