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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芃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午了，许氏叫那老大夫了针，人算是醒了，人却一夕间憔悴了许多，原来看着富富态态的贵妇，如今发上都冒了白，她哭过了，也跟纪氏似的，想着把那小厮审问一番。

可心里也知，能活那是万中无一，饺似的淹了，不淹死也叫人拖死了，淹死鬼都是一个拉一个，再没人能活。

才刚给梅季明的衣裳鞋，倒正好给他置个衣冠冢，许氏说话的力气也没了，看着梅氏就直泪：“是他没福气，讨不着这么好的姑娘当媳妇。”

说得这些话，就理起东西来，要回梅家给儿立坟，或是能成再订一门亲，过继一个孩，往后三朝五节的，能给他供碗饭支香。

许氏走的时候，明芃挣扎着起来送她，两个人一句话也无，许氏再不忍看明芃，若说有人同她一样伤心，除了明芃再没旁人，她登上车转脸看一回明芃，忍不住悲声：“是咱们娘俩儿没福。”

明芃抖着看着车越行越远，回去把自个儿关在屋里，关了整整一日，到梅氏在门求她来时，她把门打开了。

明芃一开门，梅氏就先看她的发，见着发是好好的，先松一气，她怕的就是女儿割鼻断发，此时见着明芃安好，了声儿问她：“厨房里了松菌双菇汤，可要喝一碗。”

明芃不吃荤了，自打知消息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不肯碰荤腥，梅氏由着她，就怕逆了她的心思，倒把她上作姑那条路。

明芃也不，请了梅氏来，看着她：“我知娘要说什么，我想明白了，守节不嫁对不起生养之恩，只等梅氏仙域志成册，我就嫁人。”

梅氏先吊着心，等听见最末一句，忽的一气，喜的差儿落泪，梅季明那书稿又不是大儒修书作了个十年八年的文，光是排序纠错就要上半年功夫，不过是些游记，明芃又是诗又是作画，又是写小记，都已经快完本了，她便再拖又能拖多年，有个一年半载的，怎么也够了。

梅氏一条应了她，她便又说起第二条来：“我要往山上去，结庐也好，痷堂也好，有个一年，叫我全心把这书成了，也不枉他来人世走一遭。”

梅氏赶又应这第二条，明芃见她都应了，再无别话：“娘既应了我，这一年，我不在家中，想结哪一门亲事，只走礼，只不必叫我知。”

梅氏恨不得念佛，一叠声的应了好，明芃又不许多少人跟着，梅氏便替她理栖霞山上那间小院来，边两个丫两个婆，还有守门的看院的，这一行七八个，已经算是简朴了，琴棋书皆不带，只带了画卷颜料，连随的衣裳也不穿红，裁了青衣带得白珠儿，家里妹一字不通，就这么上了栖霞山。

纪氏几个知的时候，明芃已经上了山，这一年她再不见家人，梅氏已经是求天拜佛的喜了，看着就要冬日，山上已经落了雪，办了许多山货木炭送上去，又怕她吃不饱，又怕她穿不，可也由着她折腾，还对纪氏叹：“若是这番了了心事，往后再嫁，我也甘心。”

再不济嫁到成王麾将士也好，梅氏晓得女儿说是一年就嫁，只怕这辈也不会再跟丈夫有甚谊了，嫁给成王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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