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丽章备得些白帆白纸，等到三月过一半儿，颜连章还只吊着那一气儿，既不死也不活，他借机在船上转了一圈，知后舱并没有多少东西，倒劝着颜连章回去，总归已经得了一

颜丽章不意竟听着这话，看着哥哥确是时日无多的模样，倒拿袖掩脸哭了一回，总得请着大夫摸脉瞧病，一船上都是药味，被褥帐连着枕衣裳俱是苦味，一日除了吃上几白粥，甚也吃不去。

苏姨娘抱了女儿看着她们且哭且求，再给颜连章喂粥时，便提了一句：“老爷可想过，怎么安置妹妹们？”

她既得了吩咐，便回去问一回，那些个通房，有一多半儿是门里呆过的，平素连苏姨娘都瞧不上她们的作派，这会儿一个个都急着去，这么一卖，船上除了苏姨娘，就只留一个来。

颜连章虽没少收，却都是着通房来的，事的不是只有苏姨娘一个，只这些个通房竟一个开结果也没有。

有那心思活的已经求起苏姨娘来，了上的金钗了手上的玉钏儿送到她跟前：“，咱们比不得你，你是有儿有女的人，太太那里总好靠着儿女儿活半辈，咱们这样的还守什么？”

后女眷听说这个，抱了就是一通哭，颜连章在江州除了苏姨娘一个，又多添了几个通房，那些个丝商惯走这么一条路的，送金银不如送女人，薛家那个在任三年，收了十个八个姨娘，一院的莺莺燕燕。

这里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送来的时候正是开好时节，看着颜连章不行了，主母又不是个好相与的，又没个一半女傍，怎么不哭。

苏姨娘是生养过的，扶柩回去又不一样，她们这些个连主母的面都没见着，可纪氏哪一回派了人来送信送东西，苏姨娘不是规规矩矩的站着听信的，那些个事婆满的太太，也有那得纵起来的，跟颜连章磨着要当姨娘，颜连章也是看过一：“等回去了再说。”

苏姨娘松得气儿，她是知究竟的，颜连章这病来的古怪，先时停船不动，他也不过有些咳嗽，跟着又说肚，再没到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地步，她日日侍候着，也没见他上有重病之人有的死气，反倒神志清明，说话也有条理，哪一也不像挨不过去的模样。

颜连章脸不好，睛却并不混浊，把儿一抬，冷笑一声，推了粥碗不吃：“有谁想走的，一并发卖了去罢，也算我给她们一条活路了。”

江州请来的大夫摸了脉都是没多少日了，倒劝着颜丽章：“这几日有甚好的，只给大人炖了就是。”开了几帖药来，颜丽章见确是不治，连着病因病灶也不问了，倒了船，在小镇上办起白烛纸钱来。

再怎么小意温存就是不松这个，那聪明的便想着走一走苏姨娘的路，捎节礼回去的时候能顺带提一句，也给纪氏鞋衣裳，只那收了东西，半个字儿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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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地方苏姨娘带着女儿避在舱房里，去看颜连章时，果然看着脸不好，人也瘦得厉害，见着他握了手就是泪：“我是不成了，总得置棺木来。”

这一说就淌泪，团团围住了苏姨娘：“求一求老爷去，不是不替他孝，可他也该给我们几个妹一条活路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