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宋大人是明法科士？」顾行简随意地问。

，顾相被皇帝停官了。可顾相权倾朝野，势力盘错节，在不在野其实并无多大区别。就凭皇上对他的幸，想必很快就会復起。

六平等了许久，在衙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总算听到宋大人传唤。他一见宋云宽，就把事一脑儿地说了。宋云宽摸着鬍琢磨，什么人这么大的胆，敢在绍兴府绑人？吃了熊心豹胆！

顾行简站起，走到跪着的宋云宽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大人不用怕，好本分就是。告辞。」说完便开门去了。

宰相还在这儿呢，万一听说他连辖的良民富贾都保护不力，他的仕途便堪忧了。更何况他跟夏家的关係素来不错，否则也不会去喝夏谦的喜酒。

宋云宽立刻恭敬地回答：「正是。但小的不才，选官时，没能考大理寺，反而去了地方，当过县尉和司理参军。这些卷宗上都有写。」

宋云宽一抖，又言：「那官还有两幅字画想……」

宋云宽想想刚才在屋里的那个人，还有后怕，重新好官帽，说：「本官去换衣服，你把人带来。」

宋云宽坐在地上，摘官帽，魂都去了一半。太可怕了，谈笑间就决定了一位官员的仕途生死。

他果断地吩咐边的官差：「叫几个人跟六平去泰和楼，本官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在绍兴的地界上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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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不忙。相爷不妨在绍兴多留几日，让官尽尽地主之谊。今夜官想在泰和楼为您接风洗尘，请您赏脸，一定要来。」宋云宽拜。

宋云宽又偷偷打量了面前之人。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玉质金相，气度不凡。就算布衣加，那凌厉的压迫却遮掩不住，往那里一坐，他这个正五品的官员，双都有发。

顾行简了，终于合上卷宗，放在手边的圆桌上，看向宋元宽，笑：「我没事了，宋大人去忙吧。」

宋云宽的手在袖底搓了搓：「官，官没有别的意思。听说不久前台谏参，参了您一本，说您结党营私，任人唯亲。您一手提的吴大，大人被大理寺鞫谳。他连累您被，被……您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大人。」顾行简肃容，「考官凭的是真才实学，不必无用之事。」

宋云宽打听到，这次是主战派的大臣想要兴师北伐，怕顾行简阻扰，故意打击他，才从吴志远手，致使他被连累。

顾行简的眸冷了几分：「莫说如今我停官在家，不惊动绍兴府的上官员。便是我仍在中书之位，也去不得这泰和楼。宋大人难不知，赴非公使酒者，杖八十。」

明法科是专攻律学的人才，在本朝一度有很的地位，甚至比明经科二甲士及第的还要。尤其是宋云宽那一年的明法科，了很多的重臣。

顾行简端起茶杯，轻呷了一，閒谈般说起：「吴志远是我授意严办的。我能一手提他，自然有本事将他拉来。至于被连累，也在意料之中。」

宋云宽这才如梦初醒，嘆了气：「扶本官起来。你刚刚说夏家来人了？」

看来这位宋大人，本事还不小啊。

宋云宽被顾行简看得心虚，汗如雨。难自己又说错话了？

宋云宽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得说不话来。相爷，相爷为何要同他说这些？堂堂一位朝官的罢黜狱，被宰相大人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就像死一隻蚂蚁一样容易。他忽然有些后悔，非得临安的市舶司什么？嫌命太么。

顾行简意味地看着宋云宽。奏院朝中和地方的文书传递，隶属门省。各省司的邸报通过奏院传地方，通常只是报个任免的结果。此次皇上虽停了他的官职，但台谏官上的摺都被压在了御案上。理说到了宋云宽这里，不应该知得这般清楚，只能说奏院有邸吏洩了风声。

吴志远在福建路的时候就是个通窍的人，上官员都与他好，政绩也不错，市舶司的岁缗成年增，为三司之首。调任侍郎之后，在朝中也是过得风生起。但吴志远上的污其实不少，只因是顾行简提的，自然归到顾相那一派，没人敢动他。

过了一会儿，官差来找宋云宽，看到知府大人呆怔的模样，连忙蹲问：「大人，您怎么了？」

「是啊，一个叫六平的小厮，还在府衙外面等着呢。大人，您没事吧？脸看起来很不好。」官差担心地说。他在衙门里也了不少年，自这位宋大人走上任，还没见过他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