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女低来，站在她的边，行了礼才低声说：「夫人，世果然单独见了那个夏初岚。两个人在永兴茶楼边的巷说了好久的话呢。」

直到她知了夏初岚的存在。

她原以为他是无心男女之事，便也不觉得什么。大丈夫志在四方，更何况他年纪轻轻便居位，自然有很多事要筹谋。

除非她自己不要这个位置，否则还有谁能撼得动她？

莫秀气得重重拍了妆台，屋里的侍女仆妇们全都低站好，惶惶不安。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平復了心绪才说：「你们都去吧。」

「她只是个孩罢了。」顾行简放一粒白，审视着棋局，冷淡地说，「我的事阿兄就别了。」

顾居敬仰嘆了气，背手站起来，又回看他：「阿弟，我知你觉得小时候我们都不要你，从没把我们当亲人，有什么事只想自己解决。可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是外人。」说完，他大步走去，还不忘顺手关上门。

侍女跪在几前香，莫秀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的脸，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日在泰和楼见到的女。

「其实你不用有顾虑，夏家那丫我看主意大的，知自己在什么。她如果真的喜你，你也喜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顾居敬继续苦婆心地劝，「娘就是盼着你能娶妻生，也有个香火传递。以前你没动过心，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你又不敢了。你总不能自己过一辈吧？」

窗外的蝉声鼎沸，从格窗透来的日光洒在棋盘上，玉质的棋莹髮光。那执着棋的手指修白皙，骨节分明。

屋中復又恢復安静，顾行简放棋，静静地看向窗外的梧桐。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端起银碗，把剩的凉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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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难忘的貌。

人们不敢久留，全都恭敬地退去。她走到衣架前，将薄衫脱来，挂了上去，只穿着银线绣莲的抹和一条薄薄的绸。成亲两年多以来，陆彦远与她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边虽然没有什么七八糟的姬妾，每日也都归家，但大都宿在自己的书房里。只有被公婆说得不耐烦之后，才勉来她房中一次。

莫秀的确嫉妒，但她也明白，的事本就求不来。

正对门设置一幅大的绢画屏风，旁边的几上摆放着书籍，香炉和瓶。帷幄帘塌，俱都侈丽。

之前因为那副小像的事，她闹脾气回娘家，陆彦远却本未将她放在里。她在家中生闷气，好几日吃不饭，还是娘来将她醒的。总归她才是正妻，是陆彦远唯一的妻。不论陆彦远喜谁，哪怕那女了门，都得跪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主母。

夜，白日的暑气终于散去。临湖的一院，树木茂密，屋宇相连。正中的楼屋是单檐歇山，博风板置悬鱼，外两重格窗，富丽堂皇。

这样想着，她也就想开了。只有她生的儿才是嫡，只有她才能被称作世夫人。这次她跑到绍兴来，一来是向陆彦远示好服，二来也是为了看看夏初岚是否真如画像上那般貌，值得人念念不忘。

她冷笑。嘴上说不在意，憋了三年。一到绍兴，见到旧，还不是忍不住了？将她置于何地！

他手中的银碗，继续棋。

她的夫君在泉州时，全然不是现在这样。每日带着那个女孩外游玩，两个人意绵绵。若不是彼时夏初岚年纪尚小，两人又没有婚盟，说不定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