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近侍们都打追上前来，腾得烟尘，簇拥着两人纵往前奔去。

他们城，直到黄昏时分才返回承州城里，静琬骑了一天的，后来又学着开枪，那俄国制的瑟枪最是沉重，她偏逞好胜，一直不肯落在人后，这一日来，着实累着了。本来他们三四汽车，护兵站在踏板上，前呼后拥，车一直开到陶府那小门前的街上，才停了来。沈家平本来坐在后面一汽车上，先来替慕容沣开车门，刚刚一伸手去，隔着车窗玻璃就见着慕容沣递了一个，沈家平尖，已经瞧见静琬低着半倚在慕容沣肩上，他不敢多看，连忙后退了两步，转过去就吩咐所有的近侍，四面散开布岗哨去。

暮正渐渐如幕布低垂，四面一片苍茫。这条街上因为两侧都是院墙，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车走动，沈家平叫人将两边的街都把住了，四里越发安静来，远远听见大街上有黄包车跑过，叮当叮当的铜铃响着，渐渐去得远了。煤气灯骤然亮了，黄的一光透车里来，慕容沣不敢动弹，似乎是屏息静气一样地小心翼翼，只觉得她发间香气隐约，过了许久，才发现她鬓畔原来簪着一排茉莉，小小的白，像是一朵朵银的纽扣，在那乌黑如玉的发上绽香气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纹丝不动地坐着，右边手臂渐渐泛起麻痹，本来应当是极难受的，可是却像是几只蚂蚁在那里爬着，一异样的酥。车窗摇了一半，风来，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更是一微，仿佛一直到人心里去。她在梦里犹自蹙着眉，嘴角微微沉，那上用了一丝陀佛，在车窗透来隐约的光线里，泛着一样的泽。他不敢再看，转过脸去瞧着车窗外，陶府的墙上爬满了青藤，他认了许久，才辨原来是凌霄，有几枝开得早的，艳丽的黄，凝腊样的一盏，像是他书案上的那只冻石杯，隐隐剔透。听得到四里风过枝摇曳和岗哨踮着足尖轻轻走动的声音，天的晚上，虽然没有月亮，他亦是不想动弹，仿佛天地久，都愿这样坐去一样。

陶府里还没有开晚饭，三小和几位太太午开始打十六圈，到了晚上七八钟的光景，上房里的李妈走过来问三小：“太太，厨房问什么时候吃饭呢。”三小抬看墙上挂的那只钟，不由“哎呀”了一声，说：“原来已经这样晚了，打牌都不觉得饿。”另一位何太太就笑：“陶太太赢了钱，当然不觉得饿。”大家都笑起来，三小就笑着回过去吩咐李妈：“去看看，若是尹小回来了，就请她过来吃饭。”

李妈答应着去了，上房里依旧打着牌，三小手坐着的是徐统制的夫人，徐太太就问：“这位尹小，是不是就是昨天和六少一块儿听戏的那位小？”三小笑了一笑，并没有答话。何太太就说：“听说很丽的。”另一位翟太太笑：“六少的女朋友，哪一位不丽了？”三小抿嘴笑：“反正我们家老六还没有少，所以他什么女朋友，也是很寻常的事。”正在说话间李妈已经回来了，三小随问：“尹小回来了吗？”李妈答：“回来了。”又说：“我去时尹小上楼去换衣裳了，倒是六少在楼，说叫太太不要等尹小吃饭了，他请尹小吃晚饭呢。”

三小听见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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