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多年前，她怀抱书卷，站在东阁的台矶上，年幼的永安公主一步步走过来，双螺髻，碧丝绦，笑眉笑，俏丽甜净。

韶光荏苒，转间公主大阁，成为相王妃，然后是太妃，以后还会是皇后。

份几经转变，但她仍旧还是那个偶尔迷糊，偶尔明，偶尔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小娘。

不境遇怎么变，她始终持用她自己独有的方式对待周遭的一切，廷政变于她来说或许只是一场家纷争，她是个好人，但该起心的时候，也能坦然面对闱之中的尔虞我诈，这一从未改变。

掩心底涌一般的慨叹，上官璎珞躬：“殿，请随我来。”

殿比院更安静，一重重罗帐密密匝匝围着，脚步声在空阔的屋里回，轻风拂过，空气里粉尘漂浮游动，死一般的寂静。

锦帐之后，女皇合目安睡。

婢们挪来坐席几案等，裴英娘跪坐在病榻前，把阿鸿放到屏风后面的匡床上，让半夏和忍冬哄他玩。

女皇似有所觉，慢慢睁开睛，这两年病痛缠，她明显苍老了不少，再保养得宜，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唯有神依旧警醒，带着多年来位居位的凛然气势，让人不敢直视，“是你。”

裴英娘微笑：“母亲醒了，张侍郎方才说母亲已经服过生药了，可要传奉御过来再诊一次脉案？”

女皇扫一房中侍立的婢，眉轻皱，这些人前几天还只是在院外洒扫、烧之类使活计的，没有资格殿侍奉，其中有几个她甚至从未见过。

李显没有那个胆，裴英娘又主动，不必说，动手的人必然是李旦。

他倒是了。

病重前她周密布置，暗中防备他，没想到还是让他得手了。

李旦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替换掉近侍候她的婢，院外的守卫肯定也早就换成他的人。

现在就看北衙统领魏三郎和她的几位心腹能不能及时带兵冲紫微救驾，李旦虽然是太，手里无权，光凭东几千人，即使一时能占据上风，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只是一个眨的工夫，女皇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她不动声，示意羊仙姿扶她坐起来，目光森然，“传五郎。”

五郎即张易之。

裴英娘面不改，笑：“母亲稍等，张侍郎刚刚接到家中急信，去了，就算上赶回来，一来一回，也得两个时辰。”

女皇靠着床栏，羊仙姿手执梳篦，帮她挽起满银丝。

奉御很快赶到，为女皇诊脉，婢们手捧铜镜、托盘、漆盒、铜盆，陆陆续续走殿，服侍女皇梳洗。

寂静中，远骤然传来一串轰隆隆的炸响，继而惊呼四起，其间夹杂着仓惶的尖叫和恍如猛兽嘶吼的沉重吼声。

喊杀声四起，无数声音汇集在一，响彻云霄，整座紫微似乎都在震颤。

生院却静得奇，婢们仍旧有条不紊地侍候女皇。半夏和忍冬找来一只鹿蹴鞠，教皇太孙鸿踢球，侍们围着他加油鼓劲。

女皇侧耳细听院外的喧哗声，脊背发凉。

她很久没有受到这心惊，几乎窒息一样的觉。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她老了，没有那么多的力，衰老的无法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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