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看得一滞，忽想起俞眉远的生母才是俞宗翰的正房，在她跟前提“太太”，就跟当着矮说短话没差别。

俞眉远倒很快收了绪，不咸不淡地开：“哦，原来二婶、三婶都来了？不知兮薇、湘雪妹妹可曾过府？”

正蹲在她前替她解着系带的周素馨手上动作一顿，大为诧异。

于兮薇是杜老太太的亲外孙女，杜湘雪则是杜老太太娘家哥哥的嫡亲孙女，杜老太太疼得，常遣人请她们来府里玩耍。

榴烟本想借机卖乖讨好，给俞眉远说说府里人，不想这四姑娘开便搬两个外姓客，显然早已心中有数，她便歇了心思，笑颜不改：“薇姑娘来了，正在老太太跟前侍候着。湘姑娘还没到，不过老太太一早已派人去请了，怕也要到了。”

俞眉远，不再说话。

见她意兴阑珊，榴烟也不多留，拉着兰清退房去。

“四姑娘，你怎么知府上这些人的？”周素馨见人都退，这才声问她。

俞眉远半闭了任她与青娆褪去上衣裳，嘴里咕哝：“娘亲代的。”

圆圆的小脸堆满疲倦，从府开始就竖起的尖刺在一瞬间放，她瞬间又变回扬平庄里满院疯跑的丫，会哭会笑会撒。

周素馨一酸，不再多问，默默与青娆服侍她沐浴。

汤浸泡着疲乏的，俞眉远昏昏睡，任由周素馨搓她的发，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姑娘，该起了。”

俞眉远睁。

穿妥衣，俞眉远睡惺忪地了正房，周素馨追在她后拿帕绞着她的发。

“四姑娘，婢服侍你更衣。”榴烟见她着的模样，忍不住又是甜甜一笑。

俞眉远放手，瞧见桁架上已挂了她的衣裳。

绯红缎面的大褂，面上绣了紫藤缠枝压纹，鲜亮华贵。

雪青的面裙，八宝苏的裙襕，着绯红的褂，鲜艳致，无不。

她能想像这衣服穿到上有多漂亮，但……

“这是谁准备的？”俞眉远快步走到桁架边，扯起裙问。

桁架被扯得晃了晃，惊得青娆忙护到她边。

榴烟心里咯噔一。

“姑娘可是不喜这衣裳？”她勉回。

“谁备的衣裳？”俞眉远小脸已沉。

“二……二姨娘。”榴烟忽有些发虚，“府上大小事宜如今均由二姨娘着。”

“好！好！好！”俞眉远倏尔笑起，连三声“好”字，“替我换上吧。”

“四姑娘……这衣服不合适。”周素馨眉锁。

大安朝的孝制，未嫁女需为生母服孝三年，孝期需着素衣。徐言娘刚走月余，俞眉远才褪了大孝服，换上素衣，可府里替她备的却是绯衣。

再回想刚才一路行来，这府里红柳绿，还留着过年时的闹景象。丫仆妇的打扮也是个个鲜亮别致，一派繁景。虽说俞眉远早知俞府凉薄，她母亲又离府六年，早就无人记得，但这一路所闻所见早让她压了邪火在心里，此时见这华衣裳，那火骤然发作。

上一世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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