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穆好奇地问了几个小夫郎，由此发现，在丘村里公公和女婿之间的矛盾十分严重。这大概就是一恶的循环：一个男孩从小生来，运气好的可以在自己家大，运气不好的赶上灾荒，就被卖到地主家当丫鬟，或是卖给人牙再当了童养郎——和丫鬟一样。当了丫鬟的小时候在地主家苦活儿，大了就被卖到别人家当夫郎，而后照样要受公公的欺负。而那些运气好没被卖去的也只有小时候那几年好日过，等到十五六岁也还是得嫁人，然后也是受公公的气。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生女儿、把她养大，然后给她娶一房夫郎，于是他们就能欺负女婿了——仿佛之前那么多年的气终于是没白受。女儿娶了女婿之后，家里的活儿就可以丢给女婿去，当公公的就能心安理得地让女婿伺候。之前伺候了公公那么些年，之后享受这一切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没有哪个男人在熬成公公之后会对女婿“心慈手”。

而且，就算女婿不乐意而向女儿告状，照传统观念里的“孝”，女儿也会向着父亲，甚至是用暴力让夫郎屈服。辈使唤晚辈是天经地义的，谁家的女婿若是敢违抗公公，不是什么原因，别人都会说是女婿的不对。

其实，这归结底还是由于成年女人在家中占有优势。因为能够地活儿的主要还是成年女人，家里的其他人都要靠她吃饭，所以这个经济基础也就决定了成年女人在家中的地位。而男人虽然也能些补补的工作，但却无法完全承担起农村人唯一能养家糊的工作——地。所以男人的经济地位一直是低的，只能依附于母亲、妻主或是女儿而生活。这时候，血缘便起到了决定的作用，由于女儿和父亲的亲缘关系近，而与夫郎没有亲缘关系，所以女儿必然是天生向着父亲的，孝顺的思想也由此而来。

照这个逻辑，要想防止公公欺负女婿，就得提男人在家中的地位，归结底还是要改变男人不得不依附女人生活而成年女人成为“家”的局面。

不过，这局面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善的，但秋穆觉得同样也不能禁止打女婿的公公夫男会——否则夫男会就不能算是全男人的联合会了。

而且，客观地讲，也不是所有打女婿的公公都是“坏”的。听那些小夫郎说，在丘大分的公公都会打女婿，只不过有的打得多，让女婿苦不堪言，而多数的打得少，很多时候还对女婿好的。因此秋穆认为，除了为人都有想要指使别人活儿而自己清闲的本之外，大多数的公公和女婿之间没有本利益上的分歧②，这样的矛盾并不是阶级矛盾。所以对于打女婿的公公，夫男会应该要去联合，而不是排挤。

另一方面，那些打女婿的公公里面，同时也有许多在其他方面受人尊敬的老爷。就像住在村东片儿的寡夫北山爹，他是丘有名的织布能手。抗战的时候他领着好几个男人一起织布、布，托民兵队给途径丘的八路军送了一批冬衣。然而北山爹也会打女婿。尤其是在张北山参加八路军之后，因为觉得妻主回不来了，北山夫郎就想要偷偷逃回爹家去，结果不成想被北山爹发现，就被狠狠地打了一顿。这事儿丘很多人都知。

然而村里那些被公公打的小夫郎，很多却觉得北山爹打他女婿打得好。他们说北山夫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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