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江目光微微一动。

“可纵使她如此回避，如此退让，到来，圣上却连也不眨一眨地，便要她唯一的女儿去替他们还债。随同圣上打大齐江山，为朝廷忠心耿耿、勤勤恳恳付这么多年，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您认为，公主如今对圣上，对皇室还存了几分谊？”

更何况，霍留行早已从沈令蓁上，试探过公主对圣上的态度。

当初赵珣来府，沈令蓁待这个表哥客气疏离，并举例太坠一事，借以提醒他小心。她既自幼皇，却与皇室表亲来往甚少，那么这背后一定有公主的教养。

后来说起救命恩人一事，沈令蓁坦诚，公主并未将此事对圣上和盘托。这又说明，公主在沈家的事上有她的私心。

再是沈令蓁醉酒当夜吐真言，说自己因赐婚一事对圣上心有不满，又说国公爷曾有意为她。这更一步说明，沈家大房对圣上已是怨而不敢言的态度。

正是那一夜，听了沈令蓁看似迷糊实则真心的话，确信沈家大房与皇室的关系已然如履薄冰，霍留行才定决心，给了那个只要她不背叛他，他就护她周全的承诺。

他说：“公主此人，论识人心，认形势，比圣上在行。若我猜得不错，她对皇家已经死心了，对依然忠心于圣上的沈家二房恐怕也是不甚亲近的态度。她现在要的，只是保住沈家大房这一件事，只不过没到迫在眉睫的时刻，尚在摇摆该往哪条船靠罢了。而我想的，就是让沈家大房彻底，上我霍家的船。这位镇国公主欠霍家的债，便用她大半生积蓄的全筹码来还，母亲认为，如何？”

他送她一人计，他便还她一将计就计。

两只鹰一起啄起那龙来，总该快一些吧。

*

从俞宛江的院来，到沈令蓁房中时，霍留行见她并没有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几案前对着一面铜镜托着腮。

听见椅轱辘的动静，她惊讶回：“郎君怎么来了？”

霍留行瞥瞥她：“我不能来？”

“能，当然能。这里是郎君的府邸，郎君就是要上房揭瓦，那也是无人能拦的。”她起去迎他，“只是前一阵，郎君都宿在自己院里，我还以为……”

“我睡在那里，难不是因为你说，与我同床夜里睡不着？”

沈令蓁摸摸鼻：“那噩梦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不会了。”

“那从今日起，我就宿在这里。”

沈令蓁弯腰看他：“我这样对郎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不太好？”

“……”脚在他上，谁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霍留行气得不轻，一指铜镜：“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照镜，不嫌吓人？”

哪知沈令蓁一愣之，背过去，闷声：“嗯，我也觉得我现在吓人的。”

霍留行笔指着铜镜那指骤然一弯，回忆起屋时所见，她在铜镜前愁眉苦脸的样，恍惚明白过来什么。

沈令蓁伤在额角，破虽被碎发遮掩了些，但细瞧起来还是相当明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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