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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虎庄的盗真的是久了这晾晒人的行当，起初几天因他们骨骼柔，便平铺在地上风，过了四五天，骨遇风渐，便将他们的躯摆在凳上，四肢摊开耷拉在地上，更好着风。黄文灿双大张躺在条板凳上，麦风从田间来，得他那幽谷之间凉飕飕的，自从受过那一次挞伐，黄文灿一直觉得自己的谷没有复原，总好像是留有隙，如今被小风一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一天被盗魁那毒龙鞭挞时的屈辱。

打谷场上杨柳树列着一排铁笼，这些刚刚从山里取来重新塑造好的囚犯便被放铁笼里，好在笼里的地面上还铺了一些稻草，颇有些柔，让人心里有些安。将这些犯人摊平了放在稻草铺上之后，只听咣啷一声，笼门落锁，将他们都锁在铁栅栏里面。

树荫，夏风中，黄文灿只觉得自己仿佛刚收割的稻谷一样被晾晒在这里，小风一阵阵着，从自己的孔里钻去，直渗透到骨中去，不知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黄文灿觉得自己的骨似乎正在一变，他有泪却不来，仰躺在那里只觉得泪都往心里，这伙邪是在风腊吗？

两旁是农夫工匠低低的哀求声，到了今天他们也没什么力气了，然后黄文灿便觉自己项间的铁环被撤去，有人将自己的抬起来放在板面上，忽忽悠悠起起伏伏向外面走去。黄文灿眯起睛，见一路是的方向，看来是中的熬炼已满，要换个场炮制这群。

黄文灿见今番动静不同往日，便知大变来到，他叹息一声，落去，闭了睛只等人家摆布。

这时只听那熟悉的音笑：“这批囚如今总算是沤制得烂了，趁新鲜且将他们的脸重塑一番，该修正的地方都修正了。你们却不须害怕，这几位手艺人都是老把式了，从前乃是面塑的，在庄里服役多年，专这一行，也不知多少被他们重造过，却都是修改得平正脸了，什么塌鼻梁尖脑袋全都改过来，端正得连你们的亲妈都不认得，哈哈哈哈哈！”

转念间黄文灿又想到，这些人能用妖术药将人的骨化，只怕若真的把人成了窑变后的病瓷，他们便会将那些歪脸斜的苦命囚犯再送回里去重新化，回再一次脸，那才真的是冤哉惨也。

过了片刻，黄文灿便到有人在自己脸上大力，他心中又急又痛，便哼哼了来，只觉得自己一张阔面被那两只手往中间挤压，面的骨便如化的蜡烛一般随着那人的手势变化，黄文灿心中大骇，自己原本是一副方正面目，却千万莫要被这面人的师傅改成一张驴脸，不是说这些手艺人都是千锤百炼的？若是一个失手了败笔，可是老大丢人。

这般风了将近半个月，笼里的人形牲畜骨都实了，一个领模样的人带了几个人过来打开笼门，将他们提了来，令他们站成一排，抬着耀武扬威地说：“你们这

隶们听了一片之声，黄文灿更是暗叫：“苦也！原本只当是每日用锁链锁着苦工，今日一番移形换貌，纵然万中有一侥幸逃了去，又如何能向人证明‘我是我’？遇到个诈不及的难免将自己判作是‘冒认吏，欺诈钱财’，却又是好一番开官司也！”

远田野间有农在抡着锄活儿，有时候还能听他们喊号的声音，吃饭的时候也能看到他们坐过来围拢在一起吃着苞谷饼喝着菜汤，那些人常年劳作，都十分壮，晒得黑油油的，汗脂都冒了来，不过这些人却并不去看笼里铺展着晒的那些人，仿佛已经是司空见惯一样，也可能是他们自己也从这里过来的，往事不堪回首，因此也就不想多看。

光线逐渐明亮，了太更是亮得晃，黄文灿不由得闭上了睛，却仍觉到那光线穿透自己的睑直到自己的珠儿上来，虽然光并无重量，但此时却让他觉难以承担，这正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