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竅

今日的夜晚，燈火皆熄而肅靜。焚迦之民走房門，望向天空。

夜黑的純粹，無雲，無星，無月。

焚迦的民們等待著。等待著神祇點亮夜空，帶來新生。

祂將降金枝，灑落生命。

王宮之中，那隨侍早令宮人們休假一日，使王宮冷清寂靜，毫無人聲。

在紫閣院落的臺階上，典瑜坐在那裡，默然地望向宮外的遠方，他的王所在之處。

他想起初宮幾年，他伴於她側，望向天際點點燦爛如星火，她給他比繁星更加燦爛的微笑。

又思及，曾幾何時，他懂了恨，以冷冽的神，望著他的老師。

那時，漆黑夜中，眥延便是望著這個方向，面無表地。

如今，僅剩自己一人在此，他想，他的表，大約與當初老師的表一模一樣吧。

※

儀式開始了。

那夜空的極極處，降泛著金光芒的枝條。那些枝條如榕樹之延長、垂落，以神祇的姿態，降臨於地表。

他們說，枝條上的金光芒是生命。

當枝條觸及地表，構成枝條的生命們散開，麗的光球是暗夜中的艷火。那一團團金的光球，依隨本能，飄向自己應往之處，在極黑的夜裡，成為麗的神聖燈火。

而偌大的皇宮，卻一片漆黑，沒有半點生命降臨於此。

只因皇宮並非養育生命的地方。

暗夜朦朧中，她望著典瑜。

遠方的燦爛金點不進他周遭暗夜籠罩，舉國的緒歡悅也化不開他的孤獨寂寥。

不在她邊的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她地注視著她的隨侍，隱隱約約地空。卻不料此時他一個回頭，視線對上她的。

「……王？」典瑜望向斯蘿的所在。

她卻只靜靜地凝視，明確地知他無法望見她。

只因她正飛離她的體，靈相隔，他僅能見到空無一人的牆面。

隨侍愣了愣，中的光芒一閃即滅。

他自嘲地笑，望向自己無甚掌紋的掌心，自言自語。

「……吾這是瘋了。」

嗓音很淡、很冷、卻很清楚。

那瞬間，她輕輕顫抖了。除卻那充斥慾的體，那震顫並非源自於，而是來自於靈魂。

她渴求著他。她從靈魂的底渴求他。就算僅存一縷意識，她也只想見他。

她笑了，走到典瑜邊坐，並在他緊閉的雙側邊落一吻。

「……孤也如你，瘋了一般。」

隔著這麼近的距離，她看見典瑜睫輕顫，紫瞳邃，對上她的。

斯蘿還以為他發現她了。然而，那雙瞳卻只是越過斯蘿看向遠方，然後閉起。

放心還是失望，她說不清。

此時，耳邊現了冷冷的笑聲，是那位神祇。

「妳也真是太不乖巧了。吾一不留神，妳竟然跑到這裡來。」

她轉頭，望見那位神祇就在她的後方，雖然還是典瑜的姿態，至少她分得清楚。

迦樹笑著，卻散發著陰森的憤怒。

「妳該學著不要悖逆吾之意志。」他用力扳起斯蘿的，陰沉一笑：「至少在妳的還在吾掌控之中的時候。玩夠了就該回去了。」

斯蘿並不反抗，她知此時違逆迦樹並非上策。她輕輕閉，進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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