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止息，阿娘淚婆娑著無限冀望的，端視著因震驚而發楞的我。

當然都是因為，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是我阿娘和靈兒會佮意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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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承認，也沒否認，這種反應，就我對靈兒的了解，自然解讀為默認。

「多謝妳甲我漏氣。好！我懶葩咒抓，保證一個會讀冊ㄟ，來乎妳聞香！」

「唉呦呦！你真愛講笑虧，我哪比得上你那些寶貝，專走後門的狐群狗黨。」

「小少爺！今天是什麼日，我竟然ㄟ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你有夠脫線ㄟ！」

直到遊行時看見他，逗趣之餘，我才省起自己曾經發過的誓言。

「都那麼多年了，何必急在一時。靈兒，妳就體諒我一，別生氣啦！」

「切！不速鬼，你尚好有才調，到時絕對大雪，我去臥冰求魚，煎乎你呷！」

確實，我只是為了賭氣，隨說說而已，壓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啍，為難？誰不知，你是唯我獨尊小少爺。不敢當，我又算哪顆蔥？」

「血親改變不了，是恁小講ㄟ哦。反正只是改個姓，形式有那麼重要？」

都是實來得太意外，叫我一時很難消化。剛獲悉張是我無緣的生母，馬上得接受，她不在人世的惡耗。這實在有些殘忍，雖然我對生母毫無，卻抹煞不了我們之間的血緣，而她更是因為生了我才殞命。縱使我不願意，還是坐實掃把星的寶座，也徹底推翻掉以前的揣測。緣由老怪不近人的對待，我當然會懷疑自己的世。最大的可能，我是我阿娘執意領養的兒。老怪不認同，才會把我視為中釘。

「一切攏是命。」阿娘傷說著，「ㄟ遺願，嘛是阿娘最大的心願，你……」

「我體諒你，那你怎不體諒小？伊攏等這呢多年啊，你別使，甘麥？」

我需要一些時間調適心，我阿娘沒再堅持。但是，靈兒相當不以為然。

「妳是全世界，最麗的香酥蔥，專門來辣我的。」

「這帽很大，我不起。靈兒，我可沒說不要，妳別急著為難我啦！」

容忍得這種事。當然十分震怒，當夜就將辭退。只是，代誌乎人想袂到，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數個月以後，恁阿嬤抱著剛滿月的你，偷偷來找我。一見面，伊馬上跪去，一直叩頭，無論我怎樣著急，伊攏毋爬起來……」阿娘很難過，別過臉悄悄拭淚。她心腸軟，向來不喜歡人家跪，最喜歡別人開心笑著。而我，終於知自己的世，來自衝撞禮俗的男歡女愛，造就了一個不該有的結晶。「伊一直拜託，邊哭邊說，已經難產亡，生前唯一ㄟ願望，希望乎囝仔認祖歸宗。」

「老爺已經乎你氣甲躺平在醫院，蝦米代誌攏不了主。今嘛是少爺當家，認祖歸宗是何等重要的事，別人興都來不及了。你偏偏擠賽面，呢迦ㄟ快活哦？」

靈兒大肆奚落，不相信我會改變作風，找書呆當朋友。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我曾經試探過，靈兒聽了咕咕笑。

「阿娘！」我跪去，不給我阿娘有反應的時間，連磕三個頭。「今生今世，妳永遠攏是我尚愛ㄟ阿娘。謝妳將我當親生的在疼愛，這些年來，為了維護我，害妳受了不少委屈。此恩此德，天義不敢放袂記。至於認祖歸宗，過陣再說，好嗎？」

結果，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待續

「你說得倒容易，別以為我不知，還不是故意要氣少爺。但你有沒想過，小已經答應恁阿嬤，你一天不認祖歸宗，小就一天不得安心，你怎忍心折磨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