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中，頭破血的女人默默收拾著一地狼藉殘局。

男童抿了抿，想要說話，卻又發不太聲來。

他想靠近那女人，然而，那女人回頭惡瞪了他一，幾把叉從他耳側飛過去，砸在後的鐵製櫥櫃上，發令人膽怯的響。

「滾回樓上去！」那女人厭惡地嘶吼，「我看了你就噁心！」

他愣愣地瞪大那雙血紅的睛，眶盈滿了淚。

在不斷朝他飛來的刀叉中，他飛也似地奪門而，在暗夜中奔逃，逃著、逃著，幾盞路燈一晃而過，那約莫只有五歲的男童在奔跑之中，體逐漸長大了，轉間，他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在夕陽的餘暉中拚命奔跑著——突然，前方的巷衝幾個拿球的男孩，擋在他的前方。他停腳步，轉頭，後也有幾個男孩堵了過來。

「無路可逃了吧！妖怪！」拿金屬球的那個男孩自信地大笑，「打怪時間到囉！」

「不要這樣……我不是……我不是……嗚哇啊啊啊啊啊！」

他的求饒只是徒勞。

球一一重重打在他的上、他的臉上，他們毆打他、踐踏他、在他上吐、在他的傷上撒，然後他們脫他的褲，把他吊上樹，拿他當沙袋狂揍，揍得他鼻歪了，角裂了，整臉都腫，鮮血不停地，一直揍到太陽落那邊的山頭，然後，他們拍著手回家了，留他一人半地吊在樹上。

夜晚的風很冷，全很痛，肋骨斷了，血不停地滴，全還發著的騷臭。偶有路過幾個同齡的孩，卻只聽見他們的耳語和竊笑。

他一直哭、一直哭著，卻忍著不敢哭聲。

夜，巡邏的警察將他放來送去醫院。護士看見他的睛時嚇到似地縮了手，驚恐的表滾燙地映在底，燙得他陣陣發疼。

——就這麼噁心嗎？

與你們不同，就這麼罪大惡極嗎？

僅僅只是因為不同，就成為了所有傷害的理由和藉，那些嘲笑與惡毒的傷害沒有一天能從他的生命中抹去。鏡裡自己的倒影從十歲成為十四歲，十四歲成為十七歲，他從矮小的男孩成為大的少年，掀開沉重的瀏海，看見的還是那雙無比醜陋的睛。

血的珠，與，橫扁的瞳孔。

在漆黑的夜裡，他帶著傷痕望向鏡中的自己，淚靜靜淌落他的眶。

「我是為什麼……要被生來的……？」

難是一種先祖留的遺傳疾病？又或是誰的失誤造成的失敗品？因為這雙睛，他不曾被父母擁抱，不曾被手足正直視；因為這雙睛，他成為全班的箭靶，成為無處可去的怒火發洩的對象；因為這雙睛，他遮掩自己的容貌，拒絕與他人的接觸，孓然一。

淚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鏡中的倒影。

熾熱的淚不停往滴，他的雙頰因激動而熾熱，在急促的吐息中，在恍惚之間，有一隻冰冰涼涼的覆在他的額頭上，然後，輕輕撥開了他的瀏海。

再一次明亮起來的視野中，映著赤的銀髮少女。

路燈的光很暗，他卻能清晰地看見她藍寶石般的眸；夜晚的風很冷，動樹葉沙沙的聲響在耳邊環繞著，她柔的嗓音卻那麼清晰。

她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