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你窒息。」

畢斯帝輕笑，沒有再和那人鬥嘴去。

「怎麼說……每次和你聊完，我的心都覺得舒坦多了。」牠立起，轉目送那個渺小的背影，「多謝你了……斯萊。」

那人不坦率地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是你的錯覺吧？別讓我噁心了。」

小人兒一就消失了，畢斯帝站在原地送他，直到他連氣味都完全散去為止。而後，這統馭著最強種、令鬼都聞風喪膽的第五王嘆了氣。

牠迷茫地望向大海，在那遙遠的海中央，皇的磐石與宏偉的城堡矗立著，自從十萬年年前離開後牠只回去過一次，在初次皇祭的時候，牠接受聖鳥的指引來到皇的大殿，在那裡，牠第一次遇見創世的皇。

而祂和幼時奇路斯所描述的完全不同，祂很大，卻也很模糊，畢斯帝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大了，但在皇的面前，牠卻顯得像隻可以單手抱起的迷你寵。

如果是這樣的皇肯定就能創造來吧。

一個最強的伴侶，一個不會被牠輕易死、能夠長久陪在牠邊的伴侶，一個不會用異樣的光看待牠任何一個型態，不會害怕牠、也不會恭維牠的強大伴侶。

當牠這麼對創世的皇乞求時，偉大的存在允諾了牠。

「但是，你想要的其實不是強大的伴侶。」大的皇輕輕撫摸著牠的髮，告訴牠，「七千年後再到這裡來，我會實現你心裡真正渴求的願望。」

那時的牠不能明白皇所說的話，現在亦不能明白。

銀狼又一次望向浩瀚的星空，在這寬廣的世界裡活了十萬年，牠終究還是孑然一。在成為連自己的眷族都害怕憎惡的凶王以前，牠也曾叱吒一時，作過霸王、也作過明君，曾有過理解牠的眷族，曾有過忠心耿耿的臣，也曾有過愛牠的伴侶。

然而牠們都死去了，或在漫長的時光裡，或在永無止盡的鬥爭中。

牠累了，死心了，沒有了追求，也沒有了活著的理由，但永生不死是在每個王上的枷鎖，牠只能繼續呼著，有如行屍走地存在著，唯一還存在心底的小小盼望，是見到那個創世的皇所應允牠的「強大伴侶」。

但若最強的伴侶不是牠真正的渴求——什麼才是？

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創造了這個世界、創造了七七四十九個王、創造了一切運轉規則的偉大存在……那雙不同於自己的睛究竟看見了什麼？

權勢、力量、名聲、財富、用之不盡的對象……他已經擁有了一切，卻還是覺得內心有個空，如果不是一個強大的伴侶，什麼才能填滿那個缺？

到底，他真正追求的是什麼？

畢斯帝·以賽德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睛。

他的體很沉重，背和內臟隱隱作疼，意識還很混沌，像是還在不同的世界中游離著，但他隱隱約約記起來，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炸了，他伸手向後摸，卻摸不到傷。

略為糙的棉質觸告訴他，他正躺在一張布沙發上。

男人試圖撐起，手腳卻不太聽使喚，他躺回沙發上，試圖等待體控制權回復，這是種很奇怪的覺，就彷彿他還不適應這副從小使用到大的體一樣。

在黑暗中他聞到牧草的味、牲畜的味，還有呼聲。

畢斯帝側過頭，只見在對面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影，更後方的躺椅上也有一個人影，從味可以認那是奇路斯·克里尼斯和維爾連斯。

已經晚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