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一整，端一副嚴母的架勢來，“大過年的，說這些不愉快的事幹什麼。既然人都齊了，就開飯吧。”

蔣學為嗤了一聲：“一條蟲還充什麼龍羔。”

楊家倒臺，蔣成良的秋大夢也成了泡影，本就憋屈不已，聽著一來一去的嘲諷，捺不住紅了，被大太太一把扯到了桌前， 朝蔣老爺那邊揚了揚。

蔣成良握了握拳，強讓自己忍來。是了，他現在沒了楊家這座靠山，但憑蔣家兒這條份，也佔據著一分家產，他不能再讓父親生厭。爺爺已經把鴻門給了蔣楚風那個賤種，蔣家的家產萬不能再落他手裏！

蔣家聚餐，十有九次都要起些，蔣老爺也習慣了，見他們熄了火，才磕了磕煙，坐上主位。

蔣家兄弟，除了老大娶親早有了兒女，其餘不是剛起步，就是光漢，一窩也沒個小的添天倫之樂，蔣老爺不免歎息：“怎麼昀旗還不肯回來？”

大太太頓了頓，臉上也掩不住失落，“我給濱州那邊掛過電話，沒人接，想來正月會回來吧。”

蔣老爺歎了氣，知這事兒也沒什麼著落，對大太太：“你們母哪來的隔夜仇，好好跟他說說，我也半截土的人了，就想一家人吃幾頓團圓飯。”

“老爺……”

眾人嘴上說著壽比南山的吉利話，卻都各懷心思。蔣成良舉著杯，殷勤地往跟前湊，將哄楊督軍的勁兒全使在了自家父親上。

蔣老爺也不計較別的，總歸是自己兒，在這過年時節也樂得接受。飯桌上，總算洽了那麼幾分。

飯罷，眾人四散。大太太見蔣楚風被蔣老爺叫去了書房，便將蔣成良拉到房裏，一關門就是一頓質問：“我聽說今兒興榮街那裏起了暴亂，蔣楚風恰好也在，是不是你讓人得的？”

蔣成良也不瞞自己母親，癱在椅上揪著領帶，“是我讓人幹的，不過可惜，沒能一槍要了他的命。”

“糊塗！”大太太急得罵了聲，又苦婆心地勸，“蔣家可是有九個兒，為何獨他受你爺爺重，還將鴻門與他？成良，你聽媽一句，別莽撞同他對抗！”

“放心吧，這事兒都是老六經手，又是新舊政權替的時期，便是要查，也是查到楊家頭上。”

“你以為蔣楚風不知老六是替你賣命？”大太太氣得拍了他一掌，想到如今的局面，又不免犯愁，“楊家氣數已盡，你可要怎麼辦？”

“怎麼辦？我當然還是蔣三爺，我又不是真贅了楊家，沒理跟著他們家東奔西跑。“

大太太終究顧及兒媳婦，遲疑：“秀欣怎麼說？”

“她要走就走，不走我也不會虧待她，當蔣太太怎麼也比落魄小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