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婶的腊八粥」（洪大夫）

胡湫离开后不久，李逸突然惊醒，疑惑地四看了看：“什么东西扎我嗯？胡湫走了？”见桌上的醒酒汤被喝光，他便拿起碗楼打算洗了，更半夜，睡不着觉只能找事自娱自乐。

厨房里亮着两只蜡烛，李大婶正忙活着一大锅腊八粥，那扑鼻香气勾得李逸馋虫闹五脏腑。“嘿嘿婶婶，这么多我可吃不完啊！”这回李大婶没被吓到，也不回地说，“三更半夜不睡觉，把楼梯踩得咚咚响，幸好那三个苗人去了，不然肯定找你是问。”

“我刚刚楼已经放轻步了，还嫌吵呀？”李逸问是这么问，心里想的却是胡湫这么晚带手去了哪里。李大婶没有回声儿，李逸终究没忍住，问了。

“我哪知。”李大婶格外冷淡地应，“他们杀人放火也和我们生意的没关系，客人闲事什么。”李逸，换了副顽劣相讨好，“那——这腊八粥让我尝尝！我正好饿了、诶！”

勺伸锅边后立刻被李大婶打落了，勺柄猛地扎李逸的掌心，后者大叫一声，勺掉在了地上。李逸委屈地皱起眉，张开手掌看了看，哀嚎，“婶婶，你中邪啦？！那么大一锅，我尝一罢了，以前我偷吃你也没有这般生气过”

李大婶终于转了过来，李逸愣住了——李大婶的面孔布满了青紫的脉络，嘴黑紫、目中无神，可眶却是的。

“把粥分给镇里的乡亲们吃。这里还有一碗冰糖霜，挑几个人浇在粥上。”

“婶婶你都这样了先别粥不粥的，你先去屋里躺躺，我这就去找洪大夫！”李逸伸手去扶李大婶，却不想被她姥姥抓着牵到锅前，锅里的腊八粥咕噜咕噜冒着气，李逸当即就掉了泪，“婶婶！你听我的去看大夫！！粥先放在一边吧我求你了——”

“你也听我的，把粥分了，记住挑几个人撒上糖霜小逸，你懂吗？”李大婶颤了颤，竟是两行血泪，她住李逸的让他看着白瓷碗里糖霜，沉甸甸的绪压在话语里，“你爹是个吊儿郎当的白狼，你妈也没个正形，丢你于江湖浪但是我未曾怪过他们，现在他们生死未卜，可万一他们回来了你可不能躺着见人。”

“婶婶”

“小逸我不能让你死，我这辈没有再过亏心事，这一次是我理亏，那我也不后悔！日后了地府，该还的都由我来，你可不能走在我前啊小逸咳咳咳！”李大婶的手逐渐失了力，李逸赶反抱住膝盖一就要跪倒的婶婶。

“咱们先回屋躺，我叫洪大夫过来看看，让他照顾你，然后即刻去分粥，好不好？”李逸柔声哄着，将至亲打横抱起便步急促地往楼梯的主卧跑，李大婶脸难看至极还低声嘟囔着“糖霜”、“糖霜”。

分腊八粥的事自然被李逸抛在脑后，他陪着洪大夫照料李大婶直至天亮，等到天光大亮，洪大夫略微疲惫地开一张药方：“此症闻所未闻，实属鄙人见识短浅只得给个调养的方，略尽人事。”

“我婶婶！”

洪大夫赶安抚一笑：“别着急，我只说不能治，李大婶并无命之忧，将元气调养过来便能床了。只是这病因着实古怪，不像是疲劳诱发昏厥，很难彻底治愈，若是以后复发怕是李婶要受苦”

“原来如此不伤命就好、太好了诶，洪大夫，竟然有你不能看的病？”

“你也太看我了小逸，岐黄之术并非背书，我略懂药材所以开个药铺谋生，而治病之远不止用药这一而已。”洪大夫苦笑一声，给李大婶掖好被角，招呼李逸，“待会儿来店里抓药，我给你看看镇店之宝，当天服药，当天醒！”

洪大夫形修，七尺七寸，仅比李逸矮一寸。李大婶卧室的房门不，所以得略一低才能过，可能是乏了，洪大夫门时忘记低，门面直直装上了门框，“诶？！”撞得是冒金星，坐地痛呼。

李逸急忙迎上去搀扶起来，半开玩笑地打圆场：“可小心着，别是病患没医好，你先倒了，那我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咯！”

“不碍事不碍事上年纪了，没睡好又不吃早饭，糖分不足我回去就叫伙计熬一碗南瓜粥，不打的。”洪大夫的话叫李逸打了个激灵，领着他来到厨房，“南瓜粥不如我婶婶的腊八粥，刚好她熬了一大锅请乡亲们尝尝，洪大夫排第一个！”

李逸舀了满满一碗，请洪大夫坐在客栈大堂里吃完再走，还给他的采药伙计也带了小饭盒。看到案台上的糖霜，李逸一拍脑袋，直接往洪大夫的碗里倒了厚厚一层。“够了、够了！”洪大夫推阻，“太腻了，还不如喝糖。”

“那哪能！尝尝呗～”

洪大夫避无可避，将勺埋了碗底，捞了一底的粥，让多余的糖霜滴滴答答落，见差不多了才小吃一，顿时满意地眯起睛。

李逸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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