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利益衡量，全凭各人心意，对吗？”霍明钧，“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说这些给你听，不是为了洗白。以前瞒着你，欺骗你的，确实是我不对

“——走投无路。”

“这些基本上就是当年那件事的全过程。”

“雨天路，那个路段又恰好是个急转弯，绑匪的车本控制不住，横冲直撞地朝我们撞过来。那晚所有事发生的非常快，很多细节我甚至到现在也没彻底清。我不知程生被打到了哪里，他又是怎么发现危险的，所有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他把我往山侧用力推，然后就在我前，他被失控的汽车撞飞，一起掉了悬崖。”

“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谢观说，“别拿大人的标准去衡量孩。可能他只是喜你，想跟你玩，所以才那么努力地去保护你。”

霍明钧一直以来的平稳表终于维持不住，慢慢浮现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神。多年来的午夜梦回和锥心之痛仿佛重逾千钧，却最终落地成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而一直跑在他前面的程生听到了。

“连最牢不可破的血缘关系都未必能到这地步，可一个连我是什么份都搞不清楚的孩却去了。”

活着本就是一幸运。

霍明钧端起桌上的小碗，喝了一已经冷透的汤：“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想，人与人之间产生联系，愿意为对方付，总要有原因可循。可能是血缘、利益，也可能是荷尔蒙，但程生跟能我有多少，为什么会不惜牺牲自己的命来救我？”

绑匪们都是酒驾，第一槍瞄的不准，槍声又被雨声盖住，霍明钧在极度恐惧慌之，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忽然意识到，在生死劫数面前，那些看起来比天比海的芥与矛盾、误会与争吵，原来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微不足。

“程生虽然与人沟通时反应慢，但运动神经很发达，对危险有近乎天生的直觉。他在前面忽然停了一，我还在跑，所以第二枪到时他落在了我后，扑过来替我挡了这一枪。”

谢观闷声说：“你那个不叫‘各凭心意’吧，应该叫‘随心所’。”

“我们的关系维持在什么程度，亲疏远近，浅，不是用烧杯和试量来的。最初跟你接，确实是有另有所图，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跟这个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一。”

“他那一把我推开了几步，第三枪打穿了我右边的肺叶。如果还站在之前的位置……那一枪本来瞄准的是我的心脏。”

“我只想着不要被那些人追上，但我忘记了他们还带着槍。”

谢观满心震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来。他怔愣了半天，忽地仰饮尽了杯中酒，低声说：“抱歉。”

霍明钧冷不丁让他噎了一句，一气差哽住没上来，然而心翳随着谢观的这句话，却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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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听得提心吊胆：“那你们……”

霍明钧摇摇，示意他无妨：“等我醒来时已经在省城医院里。当时的善后事宜由我二叔面理。警方在公路找到了坠崖损毁的汽车，附近有三烧焦的遗，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