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墨熄垂着的睫，片刻之后答︰「……我年轻的时候瞎。」

「可他叛国之后，你仍然信他是有苦衷的，你信了很久。」

「我瞎的比较厉害。」墨熄说，看着手中的杯盏，那里还残着一抹余酒，泛着霞光之，他已不想再继续这个对话。

「起风了。清旭老，我们回大殿去吧。」

得知顾茫落的几天后，墨熄一直都很烦躁。

他原本想克制住这不该有的绪，可是随着时日的推移，他的烦躁有增无减。

墨熄知自己是患了心病。

只有落梅别苑有那一剂心药。

终于在某一个晚上，暮时，一辆垂着沉夜纱的车缓缓地往帝都北面驶去。

墨熄坐在车辇，闭目阖实，就算四周落着帘幕，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依旧把背脊得很直，英俊到近乎奢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冷峻得令人畏惧。

「主上，地方到了。」

墨熄没有直接车，而是撩开幕帘，自影中往外看了一。

此时正是夜市最闹的时候，对街的门外用灵力燃的两排浮夸至极的九九寒梅灯烛，映着悬的彤红匾额——

落梅别苑。

「晓风霜清胜雪，一朝零落尘泥中。」

它和寻常的脂粉场不一样，里有很大一分是重华国得到的战俘，被废去灵，从此成为阶囚，帐中娈。

「主上，您要去么？」

墨熄一瞥过，瞧见好几个熟人，而且还都是他平时特别看不惯的那纨公，于是皱了皱眉︰「走后门。」

车就停到了落梅别苑的后门。

「你回去，不用在这里守着。」

吩咐完府上的车夫，他原地站着看了几遍地形，而后足尖一，掠上檐角，悄无声息地潜夜里。

来之前他看过落梅别苑的备案图纸，所以找到小姑倌儿们的住也并非难事，很快地，就来到了偏院阁。他披上斗篷，像寻常客人一样从阁正门去，走过那一排排阖着朱红漆门的房闱。

「万枯侍火圣女沙雪柔」

「万枯侍火女婢秦枫」

「燎国左军副将唐真」

「血雨左军女官林容」

每一扇门边都悬着这样一枚小木牌，上详细地写着这些人从前的国，所任的官职，以及名字，一切来路都清清楚楚，方便那些与敌国有冤有仇的客人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宣对象。

如果有客人在里寻，牌上的名字就是红，而如果没有客人在里，牌上的字就是黑。

在落梅别苑，贵族们便是天，只要他们兴，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