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娘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她最多。」

「叛徒不应该要钱。」顾茫说，「他们说，我为他们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这过程中，顾茫竟连一声都没吭，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像是无所谓屈辱，也无所谓疼痛。

女人好像要把自己生意亏本却无从发的恼恨，一脑儿地全都泼洒到顾茫上去似的，卯足了力气了二三十，这才着气停。

顾茫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秦嬷娘更尖利的嗓音，简直穿云透日︰「你瞪我什么？还有理了？！」

「……」

他的背影显得很淡漠。领很宽，苍白的肤从缘探来，一路向上，是烟霭般弯去的脖颈，一路往，是劫灰般烧上来的鲜红。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伺候贵族老爷，老娘不能伸手要钱，全靠你们这些人哄着老爷们给，甭钱多钱少，多少总能哄来儿吧，但你呢？顾大将军，您哄了吗？」

屏风的侧隙里，顾茫的背影孑然伶仃。

可事再一次超了他的预料，顾茫像是无所谓，像是并不觉得有多屈辱，竟就真的在这个女人面前跪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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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啊，真当老娘傻了？」

「不全是。」顾茫从地上站起来，「你们来这里，大多都是要打我的。」

「……」墨熄抬手撑向旁边冰冷的墙面，耳中嗡嗡的是血涌动的声音。

顾茫原本不吭气，一听要宰狗，吭气了︰「我都是你说的的。」

「是他们不给我钱。我是……」顾茫顿了顿，把那两个字说来，「叛徒。」

墨熄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顾茫脱了自己的中衣，把那件血迹斑驳的衣服丢到一边，而后端起盆，「哗」地朝自己上猛浇去。

墨熄来的时候，顾茫依旧背对着他，跪在地上。

那后背像是有某法咒，将战无不胜的墨帅给魇住了。

「……」

未及他想完，忽的一声鞭落的响，明明是万千军里趟过的战神，却被这一声惊得栗然，瞳仁收缩，背心沁冷汗。

在羲和君记忆里，顾茫的背脊，宽阔，线条凌厉，像绷的弓弦。背上很少有伤疤，他的疤大多都是正面的，比

「要是个月再没账。不但客人打你，便连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秦嬷娘打够了，把灵鞭一收，復又拿起烟枪，了几，缓和自己起伏的膛︰「你也知叛徒比对更令人恶心吧？那你就多些心思哄得他们开心，让他们把钱两乖乖付来！」

秦嬷娘噎了一，没好气︰「对，是啊，你是叛徒，可这跟老娘有什么关系？你欠他们的，这个没错，但老娘开的是瓦，又不是慈善堂。哪有次次亏空的理！亏了还不算，还每次都被那些贵客骂！」

「我欠他们的。」

墨熄原本觉得顾茫是并不会跪的，至少不会立刻跪。

顾茫上的疑太多了，他太陌生，太沉静，太无所谓生死辱。墨熄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问问他，可是盯着那还在慢慢往外渗涌的血，最后溜边的，却只是一句︰

「要再这么去，老娘就算看在望舒君的吩咐上动不了你，也非得把你院里养着的那隻狗给宰了！」

墨熄在屏风后面听着，他虽然看不到顾茫的表，可是顾茫的嗓音却依旧沉静，像是在叙述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实，竟连一愧疚和羞耻也没有。「叛徒」两个字对他而言，轻的像是羽。

顾茫他居然真的……

顾茫重復了一遍，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个字︰「哄……」

「……你上的伤，都是她打的？」

透过屏风的窄，他看到顾茫跪在秦嬷娘跟前，那泼妇站起来，掌心凝起灵力，一把猩红的鞭照着顾茫的背脊就是一通狠。

顾茫说着，也不去看墨熄一，自己走到盆边。

「你给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