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没了，手却还牵着。

李清浅收起佩剑，抬手弹了一她的额：“想不，不想了。”说罢转回屋裏去。

可红芍望着李清浅那张清俊儒雅的脸，忽然就怯了。

早在三年前，当他走到冻饿迫的自己面前，向一个脏兮兮浑还生着疥疮的小女孩伸手时，他就成了她的哥哥她的天神她的郎。

李清浅无奈笑：“那……你最是聪慧？”

墨熄这纔看清了她的面容，但见这位姑娘约摸十七八岁，肤若芙蕖，柳叶细眉，尾一泪痣。墨熄对女容貌一贯不太有辨识之力，只瞧着她很是熟，过了良久才意识到，这个姑娘得和那些失踪的女人总有几分相似。

照理说郎妾意，好容易两人中有一个鼓足勇气破了窗纸，那应当就能互通心意了。

那总该找个合适的藉吧？总不能说抱歉大哥，我以为你的手是茶杯，拿错了。

那时候的断剑还不如后来完全，但一招一式，尽是浩清正，灵气沛然。

除了没钱，都是天第一。

红芍不依不饶：“这句上次就夸过啦，换一句？”

再往看，墨熄大致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最绝的是有一次红芍喝多了酒，趴在桌上抬起，呆愣愣地望着烛光看书的李清浅，看着李清浅搁在书卷边的手，忽然就忍不住，悄悄凑过去一，再凑过去一，忽地心血上涌，鼓足勇气握住。

——原来，红芍是一位姑娘的名字。

或许应该说，那些失踪的女人都有像她的碎片，有的是鼻像，有的是嘴像，还有的是那颗尾的黑痣像。

墨熄一向不太受得了女人，梦泽那沉和的还好，红芍这样的姑娘简直能排他的人生十大噩梦中去。

原来，这个红芍是李清浅游历扶义时捡来的一个逃荒的小姑娘。认识她的时候，他十八岁，她十五岁。一起走南闯北三年半，如今已是亲暱不可分的一双人。

“你你你！你就是不用心！！”红芍追着他，又又嚷地，聒噪得厉害，大叫，“啊！！李大哥朝三暮四！越来越不疼我啦！！”

“上上次就是这句，你再想想！”

李清浅吃了一惊，一时说不话来，睁大睛看着她。但见红芍面颊酡红，嘿嘿傻笑着，望着他的睛裏满是星辰灿烂。

在她裏，李大哥什么都好，得好，心好，法术好，声音也好听。

“……”

颜。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有个着布绯衣的小姑娘正在和他拆招。她的动作曼妙而轻快，旋转避闪间教人看不清相貌。直到被李清浅了一剑制住，她才笑着停来，嗔：“大哥，今日我能多拆你十二招啦。你还不夸夸我？”

再低看看自己，虽然相貌还算过得去，但到底是个大字不识的傻丫，又蠢又笨，吃得还多，一顿饭能吃她李大哥的两倍，嗓门又大，像个铛铛敲的锣鼓。

这隻小锣鼓越想越悲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居然就在这要关又瘪了去。

约摸只有二十岁的李清浅正在院中舞剑，青的、打着补丁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而飘飞摆动。

但瞧起来，李清浅却觉得她很好，言语间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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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得满地芦跑，院中一隻小黄狗跟着汪汪直吠，也不知是在为她助威还是跟她争嗓门。

只是李清浅和红芍都毫无谈的经历，李清浅自是不用说了，红芍看起来虽然吵嚷，其实也是个纯的不得了的姑娘，告白藏在心底从不敢。所以虽然他们之间的，旁人都看得来，但这俩人却都傻傻地，一直不知该怎么跟对方说破。

李清浅笑：“红芍自是十分了得的。”

说罢作天作地，赌气般偏过脸来。

原是一方村舍小居，暮时节，杏飘了满园。

“大哥……”

随着断剑鸣声，前逐渐开始有了光，四周景緻也慢慢地变得通透明亮。

她想，她真的的上他吗？

于是红芍真的编了个烂到家的藉，就

这剑锋鸣啸，哪怕不用睛看墨熄都辨得来。这正是当年在千狼羣裏，李清浅与自己并肩而战时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