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顾茫其实很聪明。

在顾茫裏，羲和府就像一羣狼的领地，墨熄很厉害，是狼，他每天到外面去一圈，然后就有“俸禄”，俸禄能换吃的用的穿的，所以顾茫觉得墨熄是一隻特别会狩猎的好狼，就是嗥了儿。

他每天和墨熄一起分吃猎，渐渐地他就在心裏把墨熄当伙伴。

“三更天起来劈柴，四更天烧火饭，主上醒了之后过去收拾房间，不收拾得再好都要挨一顿骂，骂完之后吃个早饭，吃早饭的时候还要被主上骂，然后主上去朝堂，他就得去洗衣服，晾衣服，再把大厅厅伙房的地砖得锃光发亮，再去后院餵鱼除草，再去准备晚上的……”

他好几次都想安墨熄让他不要那么生气了，不过绕着墨熄走了两圈之后，他实在不知该怎么使他平静来，所以最后他都只能站在旁边，一边听墨熄骂人，一边默默祝愿墨熄命百岁。

什么受？

不过看在他那么能的份上，顾茫决定不嫌弃他。

每当墨熄朝他破大骂的时候，他虽然嘴上不吭声，心裏却有些着急，他觉得脾气暴躁的狼总是容易掉陷阱裏，就算不掉陷阱裏也容易气的掉很多，掉多了就容易生病，生了病就容易一命呜呼。

说来估计没一个人会信，其实顾茫压儿就没啥受。

再一段日之后，墨熄的这些小仆已经全閒的无所事事，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那位格扭曲的羲和君已经把所有贴的事全都堆给了顾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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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神识无望，对他的躁郁就愈发地炽盛。到最后连从前贴服侍墨熄的那几位小仆都觉得匪夷所思。

临年关了，军政署事务繁忙，墨熄一连数日回府都很迟，这一天夜宴应酬回来已是夜，连李微都已歇息。

他刚刚在宴会上喝了些酒，神有些恹恹，五官邃的脸瞧上去比平日更显的不耐烦。但他一向自律，沾酒只为客气，不为寻，更不会放纵自己喝醉，只是腔有些意，并不那么舒服。

因为墨熄每天都给他好吃的。

“主上虽然平时总板着脸，但对我们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火，更不会故意刁难我们……可他对顾茫……”

以上便是顾茫的所思所想。

小厮们聚在一起叨咕叨咕。

幸好墨熄并不知，不然真的能被活活气死。

“唉，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顾茫了。”

他懂的词句太贫乏，墨熄骂他，他多听得懂类似“你是猪吗”这简单的语句，并且因为不理解礼义廉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原打算就这么洗洗睡了，但路过桂明堂时，却看到顾茫正蹲在井边，挽着袍袖给大黑狗洗澡。

墨熄抬起细冷白的手，扯鬆了压得严实的领，迈着大了府门。

“看看他过的这都是什么鬼日。”

他不想让墨熄一命呜呼，因为墨熄是他来重华之后唯一一个愿意和他分享猎的人。

至于“醋”和“酱”则太难了，他暂时不会，也没打算学，反正醋的味那么重，他闻了就皱鼻，这辈也不会错。

他虽然神识遭到过一次破坏，但是能力却没怎么折损，一个月之后他已经能把李微教给他的所有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力好，速度快，一个人十个人的活儿也不抱怨，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这样他纔有饭吃。

狼羣的分工明确，既然墨熄要去外狩猎，让自己在领地裏巡视、打扫、清洗，那也没什么不应该的。还有煮饭，煮饭这件事虽然有复杂，他了十来天才努力记住了贴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的字，但他很得意，因为现在他不但认识“糖”，和“盐”，甚至还会写“米”，“面”，“油”。他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而这也亏墨熄嗥嗥有方。

他上的畜生让他习惯像动一样看待事，虽然墨熄总是对他没什么好脸，叨叨起来话说的又急又多，但是顾茫却不讨厌他。

“我的天，他该是什么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