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极不耐烦地把话打断了：“羲和君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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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君不在，谁敢把顾茫去啊！

周鹤从怀里掏一隻巧的滴漏，啪地拍在桌上，他翻起，说：“一个刻度前你就说过相似的话。我周某人事最讲求时效。你给我一个准数。羲和君一个时辰回不回得来。”

重华有多少术法，就是靠着这柄“猎鹰”被周鹤所攫得的。

有人说周家是秃鹫，从死人堆里探究法术的秘密，但周鹤对此只是冷笑，表示不一定要死人，很多法术，一定要犯人活着的时候才能探来，不信您亲自试试？

意思是周鹤虽然狠，但至少还是会规矩办事。君上不让开的脑袋，他还是能勉为其难地忍住的。那么此刻，姓周的来到了羲和府，事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顾茫要被重华拿来黑试炼这件事谁都知，可你的儿，你说了是今天吗？！

“这……”

都愿意钻研，且研究的方式也生冷不忌，从正儿八经的理论探究，到血腥暗的剖肚开脑，他都过。之所以没有成为重华贪嗔痴三毒之一，那全是因为他前还压着个六亲不认的慕容楚衣。

李微耷睛扫了一，心臟怦怦作响。别看这匕首丑不拉几的像是个烧火钳，但识货的人都知，这就是司术台周老最心的宝贝——挑过无数人脑浆开过无数人心臟的神武“猎鹰”。

蓦地把李微一推。

“……您再等等，小的已经派人去传讯主上了，很快就——”

周鹤没吭声，手指意识抚摸着自己腰间着的一把黑魆魆的匕首。

他自时空之镜来后，记忆虽然恢復了大分，但仍有些非常关键的东西他想不起来。而这些记忆的缺失就好像是一段行云的诗文，少了最重要的韵脚，令他无法参透自己现在的境。

顾茫能记得自己确实是被君上许作了黑试炼的件，但其实着他的记忆来，他不太明白事为什么会演变

他眯起睛：“等就等吧，我周某人看在羲和君位权重的份上，我买他一个面。但我最多只能耗一个时辰——你听着李家，顾茫是君上亲许给我的试炼，羲和君当时将他接回府上，也只是暂时收留。顾茫他终究是个叛国贼，是君上钦定的，最为合适的黑试炼件……我搜罗了那么久黑蛊虫，好不容易都搜罗全了。”周鹤拉过李微的衣襟，充满胁迫地，“我没那么多耐心再等去。”

你偷偷摸摸不声不响毫无预兆地把前期准备都足了，突然就雷厉风行地要来提人，照例是没什么理由拦着您老人家，可您至少在羲和君在府上的时候来谈啊？

唯一与这满屋剑弩张气氛格格不的，是坐在大厅角落的顾茫。

“别这儿那儿的了。司术台的黑蛊虫昨日已经备齐，就等着试炼跟我回去试炼。现在倒好了，试炼回来了，我却不能直接将人带走，还要等着你们羲和君回来。”

作为周鹤的提用对象，重华的黑试炼，他倒是老神在在，没有半慌张。周鹤府的时候他刚刚洗过澡准备睡觉，这会儿觉是睡不成了，他于是披着宽鬆的浴袍坐在椅上，墨黑的髮垂在脸颊边，正支着侧脸，望着前这群兀鹫。

他看起来很安静，有一个被淬炼过的人该有的乖顺。只是从前这乖顺是真的，而此刻这乖顺是装的。

李微接过侍女泡好装好的茶盘，哈腰笑嘻嘻地送到了周老的案几边：“老，您喝茶，吃些果心。”

“是、是。”李微吞了，瞟着滴漏的刻度，低声，“我明白……”

周家不止是腐的兀鹫，还是重华的猎鹰，生着纤毫必察的，将敌国法术的奥秘从鲜血里啄来，呈于君前。

个！

周鹤翘起二郎，冷冷：“明白了吗？”

李微：“周老，这茶是翠林山雨泡……”

紫底金边，百鸟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