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顾茫嗓音里的微颤，他回过，顾茫垂着，眶却红了，“我很兴。”

那些寒雾中的袍泽兄弟，那些战死于凤鸣山的英魂幻影唱着帝国的英烈魂歌，将这凄寒壮阔的河面笼上一层庄肃。

墨熄伸手，将顾茫拥怀中。

他仰望着猩红的天空，低声：“没事了，最后的路，我来陪你。”

雨势渐将停歇，霭霭云层里有些微的金光透来，驱散黄泉魂河的冷。墨熄喃喃：“我陪着你啊，顾茫。我们还有辈，还有将来……”

他闭上睛，结攒动。

原来心里揣着一个这样沉重的秘密，去哄着另一个人，陪伴着另一个人，希望另一个人能够无所知觉的幸福，便是这样的滋味。

他才会了短短那么些时候就觉得肺腑如刀绞。

顾茫却承受了近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只觉得心疼不己，低，不住亲吻着顾茫的额髮。他们再没有多说别的，或许什么也不用再说，只要能陪伴着对方，能握着对方的手，就己经足够了。

所愿所求，从来就都不多。

两人如是相伴，行舟路上，却又忽见得一人影，负手立在一艘船。墨熄怔愣之，心如鼓擂，不由地脱而：“父亲－－？！"

黄泉雾反照的竟是墨清池的幻影。

墨熄终于看到了许多年前，墨清池离开人间时的模样。墨清池与他记忆中一般英，一般慈祥，他和顾茫的母亲一样，也一直回望着来时的路，但他的神更为宁静平和，虽然仍带着些缕忧虑，记挂着自己在人间的孩，那个小小的火球儿。

但是，他知，他留的仙兽灵会保佑着他的小墨熄。

“只盼你能走一条问心无愧的路……”

墨清池叹一声，喃喃自语。

“父亲……父亲……”

墨熄缓过神来，咽着唤着他，七岁的火球儿当年再也没有等到爹爹回家，而如今，他终于又看到了他。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缘由，墨清池的幻影最后竟往墨熄他们行舟的地方望去，隔着错的时光，淡淡地笑了一。

“爹爹不能陪你了，小火球，但爹爹会一直保护着你……”

墨熄怔忡地望着他。

或许那一年，墨清池行船至此，也遇上了黄泉冷雾，知若有雾气起，亡人能看到之前死去的牵挂之人的幻影，所以他才……他才……

舟揖往前去，忽然穿过一黄泉瀑布，一切骤然安宁。

“爹爹！！

墨熄哽咽着，轰鸣的瀑布声中，墨清池的虚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