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模模糊糊地应了，却又混：“……表哥……展星……”

临沂离帝都很远，虽然远方时不时会传来有关于王族纷争的事，但待到递他们耳中时，已然淡得像洒在窗前的月，耳廓的风。

学正式开馆前一天，望舒宅邸里，慕容怜、墨熄、顾茫三人聚在一起，严肃地谈论一件事——

无论过了多久，他总能从墨熄上看到当初重华学里那个俊秀少年的侧影，一个人坐在树，小小斯斯文文地咬着白米粽，训练过的汗在他颈后细密地渗着，微风着他的碎刘海，他回过，一双眸纯澈得像清晨的曦光。

这样的对话在这两年里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墨熄抬手了一他的脑袋，说：“躺吧。”

这一次，无论是怎样的，是否尊贵，是否贫寒，都能得到公允的相待，耐心的教导。

那些腥风血雨的气息仍能嗅到，却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关係了。

他和顾茫一起俯瞰面那恢宏壮阔的望舒学，顾茫托腮：“其实我坐在这里，无论往看几次都还是觉得好笑，怜弟真是铺张浪费得够可以，恐怕梦泽都要恨死他了，听说梦泽为了亲为表率，削减王用度，连好一些的熏香都不再用，怜弟却——”

顾茫大笑起来：“倒是没有这么夸张，不过……”他顿了顿，两排柔的睫轻颤着，在皎然月温柔地注视着墨熄，“你总算也学会开玩笑啦。”

曾有传言，英烈之魂故去之后，天上便会多一颗星辰。

顾茫坐在瓦上，边搁着一壶好的梨白，见墨熄来了，笑着给他也斟一盏，说：“后天学就要正式开立了，我在想啊，到那个时候，这里不知会是何闹的景象。嘿嘿，真有些期待。”

墨熄低凝望着他的睡颜，时至如今，顾茫终于不再在睡着时眉锁，也不再有任何恐惧的影踪，只是仍嘟哝着，显然梦里还记挂着继续把星星数去。

帝都的事，就像隔着帘的一场梦。天月夜照着九州大地，梦的彼端是王权富贵，梦的这一是柴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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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从前的血泪换来的。

夜更了，顾茫睡熟，墨熄不忍心将他扰醒，于是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晚风拂着他的衣袍，他轻功纵跃宝塔，而怀里的人隐约受到动静，意识往墨熄温的怀里靠了靠，便安定了。

很快就会有千余弟学，年年往復，或许他们之中，就有转世的故人，袍泽，不舍的兄弟呢？

你们会看到吗……

你们会回来吗？

“却恨不得连学的地砖都是金的。”

名号。

慕容怜不用说了

【后记其三·记开宗立业】

墨熄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是心动，于是俯低亲吻了他，又很快地把脸转开去，看着塔的复到行空，楼臺榭。

他在数属于他的那七万颗，到如今，他依然记得他们的名字。

最的一建，叫望月塔，顾茫没事就喜在这里闲坐着。这两年间，他们看着修真学地而起，犹如人上妆一般，慢慢得有了细緻的眉目，巧的细节，慢慢地成了图纸上的样，心也越来越宁静。

或许会成为望舒学某一年新收的弟，从昏暗的过去，回到今日的好时光里。

墨熄的眸微恸，随即被无尽的温柔覆过去，他替顾茫收拾好梨白的酒坛，仰看了一看天上闪动的星星，说：“他们会看着你的，也一定会回到你的边。”

墨熄便静静地陪伴着他，听着他温沉的声音，过那些并不止是数位的数位，天涯何或已有英魂转世，曾经与他们并辔而行的那些兄弟，陆展星那些人……或许终有一天会回到他们边。

到了半夜，宵寒清冷，顾茫带上来的梨白也喝得差不多了，顾茫数得昏昏沉沉，逐渐地熟睡过去。

墨熄走到他边，将带来的寒衣披在他肩，然后在他一旁坐。

“我想数星星。”

只是白皙的脸庞有些红，他的脸总是薄的。

顾茫瞧着他，心直叹，怎么无论过去多少年，历经多少事，他的墨师弟总是这般闷得可，仿佛心里煮着一汪清甜的，却藏着捻着不让人知晓，不愿人多看。

“嗯？”

顾茫越看越是喜，伸了个懒腰，说：“墨熄。”

“以后再接着数吧。”墨熄温和地对他说，“明天还要准备学开立的一些，我带你回去。”

顾茫就躺在屋瓦上，后脑枕着墨熄的，仰望着漫天星斗，银河灿烂。顾茫伸手，受着夜风像丝带一般从他指间过，他数那辉煌灿烂的夜星：“一、二、三……”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像刚刚亲吻顾茫的不是他一样。

寥廓天地间，他与他化作渺小的虚影，他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