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

小偶人显得很委屈：“你问我我没法儿不说啊。”

顾茫没好气：“我问你什么了？我问你这个了吗？”

“你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每过一天我就把我的一鸟打个结啊！”小偶人理直气壮，“他们给我刨了三百六十五，一不多，一不少，全打完我就知一年过去了，再全解开我就知两年过去了，你问我的！所以我才回答！”

顾茫：“……”

一人一木互相瞪了半天，顾茫往后一靠，双手迭咬牙：“好，行，你接着讲。”

“第六百二十天的时候，我的坟忽然被掘开了，一束光照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了一麻袋里。接着那人就举着麻袋哗啦啦一阵狂抖，把我的骸骨震了个稀烂，然后将我倒了一小瓦罐里。”

“我在里面气的发疯，可一隻手在此时伸了来，从骨里拣了那颗镇魂石——我——啊，就算今天想起来那觉都好，就好像憋了几百年的老终于来了，一轻鬆！”

“……”

“我的魂魄终于不再被压着了，虽然暂时还封在那隻瓦罐里，但比起镇魂石压着的时候也痛快太多。那个人把我的瓦罐带到了古桃树埋起来，然后跟我说——她知我生前的事，她也恨透了那些剥喝血的王八羔，恨不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断绝孙，吃尽苦——她给我觅了个法，让我在树收供奉，变得大，让我俯在那些男人上，去损耗他们的气，欺辱他们的贼婆，嘿嘿。”它刚笑了两声，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抓了，便又立刻敛去了笑容，僵着木脸面无表，“就是这样了。”

顾茫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倾听的过程中一直在思忖，指节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桌角，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问：“你看见过你那‘恩公’的相吗？”

小木人摇了摇。

顾茫倒没有太抱什么希望，见他摇，脸上也不曾什么失落的神，更何况照这小木人方才描述仇人的方式，什么两个睛一个嘴明显特征是有钱，估计就算看清了也没什么用。

小木人接着：“不过我记得，在最开始的一年，为了让我的怨气变得更悍，那个人每天都会来我埋骨的地方念一段咒文。”

顾茫蓦地抬眸：“什么咒文？”

“肝胆如铁，命卑若尘土，恨血煎我骸，仇怨将心煮……”

顾茫聆神听了会儿，忽然指节叩在桌上随着调敲了两，说：“若我復归来，饕尽尔曹骨。”

“咦？你怎么知？！”

顾茫神已经非常难看，他说：“这本不是重华的法咒，而是燎国的血咒。”

“燎国？”小木人吃了一惊，“那不是咱们重华的老对，死敌国吗？”

顾茫霍然起，二话不说将它揣坤里，小木人嚷嚷：“哎，你要去哪里啊？喂！”他影迅疾，不一会儿已到了那古桃树，此时日尚早，还无人在此祈福，顾茫将匀修的手指张开撑在地上，中默念咒诀，很快他蓦地睁，走到古树的西南侧，睨眸，抬手悬空，但见手背经络暴突，低喝一声：“起！”

泥块石纷纷抖动，霎时推向两边，一隻被铁锁缠绕的瓦罐从地底破土而，随着顾茫的动作，浮于半空之中，掌心之。

小木人从顾茫的坤里探来，见状目瞪呆：“虽然我动了你的小师弟，但我正在努力代罪行啊，大哥，你为啥要刨我的骨灰罐？？？”

顾茫一把将那铁锁叮铃的罐拎到前——

玄铁锁链，七星盘绕，罐上帖着符纸。

符纸上残有模糊的血迹，写着“化”两个小篆。

“真的是燎国的血咒……”顾茫喃喃，半晌后倏然低，“你对那个施咒人还有没有别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