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傀儡，封着老桃树怨灵的那一隻。你不用藏了，我刚醒的时候就已经知了你在骗我。”

墨熄冷冰冰地说：“那你最好再快。”

顾茫的表和元宵彩灯似的变了好几变，最后捧死无赖的那嘿嘿笑容，只是脚有些不安地碾着地面，开始装聋装傻：“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对上墨熄的视线，顾茫犹豫片刻，叹了气，“算了，好吧，是这样，我之前是想瞒着你，自己和它去查清林韵夫妇的落来着。”

小木人没辙，这才鬆开了攥着的手，啪嗒一声从坤里掉来，生无可恋地躺在了桌上。过一会儿，它骨碌从桌上爬起来，开始疯狂用木脑袋磕桌，咚咚咚磕地震天响：“少爷饶命啊！我不要去镇妖塔第一层和第十八层！其他层数好商量！少爷你青年少英雄有为衣冠楚楚——”

“对啊我也不——”顾茫心不在焉地应到一半，忽然僵住，接着黑睫微颤，犹豫地看向墨熄。

墨熄目光如锋，黑褐瞳里淌着隐隐危险：“为什么？”

墨熄盯着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绷的背才慢慢松来，他把转开，语气稍缓：“我受伤跟你没关係。是我自己疏忽大意。”

墨熄咬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唉，算我考虑不周，我跟你说就是了，你别再冷着张脸啦，真叫人瘆得慌。”

“听得懂听得懂，少爷！我错了！”

墨熄冷冷地：“它昨晚在我里附了那么久，你觉得我会应不到它么。”

墨熄：“停。”

小木人哪里肯停，秉持着一千个响不多一万个响不少磕到天荒地老小命就能得保的求饶原则，它越磕越起劲儿，哐几哐几的声音很快就把隔客房的人吵醒了，隔不知扔了个什么过来，“咚”地一声砸在墙上。

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先前知的事都讲给了墨熄听，最后又转问小木人：“林韵这两个字你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还是想不起来吗？”

墨熄双手抱臂，迭着，咄咄人注视着他。

顾茫没办法，只得拎起坤，往桌上倒，哗啦啦地倒了七八糟一堆符纸暗，一堆糖和吃剩的麦秸糖纸，但就是不见小木人的踪影。顾茫叹了气，提着袋角又晃了两，嘴里：“躲也没用的，你还是快来和墨少爷切腹谢罪吧。”

“……可以。”

小木人分明是快木，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小木人：“……”

“……”话到这份上也没啥好说的了，顾茫地笑，“师弟，你看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睛呢，啊哈，啊哈哈哈哈。”

“把你坤里藏着的那个鬼傀儡请来。”

小木人沮丧地摇摇，但它保证：“我正在努力想！”

他的侧颜棱角冷，神倔，眉目间像落雪般凝着些清寒。顾茫看着他，心中叹这个人是铁铸的，别说他自己现在就已经在调查了，就算真的瞒着他跑去绣房查探，最后怕是也会得罪了这位墨少爷。

顾茫怔了一：“……还用问吗？我连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还让你跑来跑去自己嘻嘻哈哈，那我也太不是人了吧。”

墨熄脸上黑气缭绕，用他裹成粽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小木人吓得跌坐于桌面瑟瑟发抖，一会儿瞟着墨熄受伤的手，血正从雪白的纱布渗来，一会儿又瞟着墨熄沉的脸，目光像淬火的刀一般令人却步。

墨熄不想和它多费，于是抬问顾茫：“这东西跟你都招了些什么？”

顾茫：“对啦师弟，我打算今晚夜之后再去一趟绣房，你跟我一起，但是这一次你不要贸然动手，你可以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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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茫：“……”

“你们俩个狗男女办事不知轻？自个儿床都晃成这样了也不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