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番外《少年幻梦》（十五）

回忆残像开始浮现林韵与白柔霞成亲之后的事。

“霞妹, 莲生镇多邪气, 许多人都容易得病，你看看我们能不能把驱邪法便宜一些卖给镇民？”林韵谨慎地问已作新妇打扮的白柔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去找大哥谈谈……”

“你找他谈什么呀？你找他谈, 他才不会同意呢。”

“那……那……”

“这小事我主就可以啦, 你儘便宜些卖，行善积德，有什么不好的。”

林韵一睁大了睛：“那……那谢，谢谢你！”

白柔霞噗嗤一声笑来，抬手戳了戳她夫君的脸颊：“真是个小呆。”

就在这时, 光线又突然暗了去, 场景再度转黑，这一次亮起的时候, 顾茫却发现前的人像和耳边的声音都忽然变得很模糊, 像是浸在里泡开的纸墨, 要非常努力才能辨清楚他们对话的容。

顾茫一凛, 他知, 通常现这况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段记忆在林韵死的时候就被攫取过一次。而他已是第二个阅读者了。

那么, 攫取这段记忆的人想必就是……

他心里有了个数，但没有立刻思去，因为前的氤氲回忆仍在断断续续地行着。顾茫勉辨认是白家大哥在和林韵说话, 白大哥的声音原本就很低沉, 这时候就更是低缓得可怕。

“……真荒唐……”

模模糊糊的声音似是隔传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私自妄篡法售价？”

“太不像话了。来人, 给我打！”

一个女的嗓音愤恨地响起，顾茫听来叫喊的女人正是白柔霞：“你什么？是我要他卖便宜些的，有错吗？咱们家赚那么多钱财，如今日是好过了，但你忘了我们从前也是苦？我们也不是贵族，爹爹妈妈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你难不记得了吗？！我愿意善事怎么了？你觉得亏了我赔你啊！”

她那团杏黄的影朝着林韵扑过去：“你们都造反啊，他是我丈夫，我不许你们打他！”

“掌柜……”家仆们面面相觑，犹豫地望向白大哥，“这……”

白大哥摆了一手，不耐烦：“打。”

“哥！！你的血是冷的吗？”

“大小……”

“不许打！大哥！你少赚一黑心钱会怎么样？你为了讨好岳家，你就什么都跟着岳钧天学，什么都跟着岳钧天捧！你还有没有一自己的良知！”

在她越来越愤怒的喊声中，她大哥的嗓音愈发冷漠地响起。

“白柔霞。你给我记清楚一。这个家是我在主，不是你。”

“……”

“你看不起我求着岳钧天，可是你又知什么？在重华什么都要有贵族依靠，篡改价格开罪了岳家，我们就得跟着完！”

“所以，那些买不起法的人命数尽了就该死！”她大哥冷冷，“我开的是法宝堂，不是慈恩寺。你要和你这位贫贱丈夫救苦济世的话，自立门去。”

“你——！”

“你看我会不会不留你。”

一片撕扯和混之中，顾茫听到白柔霞的一声惊叫，接着前的形就变得更加模糊，那些朱衣家丁拥簇成团，到了最后顾茫睛里只有大片大片猩红的血。

过了很久之后，顾茫才隐约从那些喧哗与忙中听端倪，原来是白柔霞为了反抗大哥，在争执中不慎被推搡踢打，而她竟不知自己那时已有，殷红不断地在回忆里涌上来，脚步声，咒骂声，呼痛声……

到最后，只剩低低的啜泣。

人分三六九，三六九之中又再分三六九，虽然白家小在寻常庶民里已是富贵，但宅院大，白家本就是平民，日也并非是如苏巧他们想的那样光鲜的，每个人都不由己。在为莲生镇事上，白柔霞真的已经尽力。

她躺在榻上，对兄的气愤与恼恨，失去孩的心疼与苦楚，万般思绪缠绕着她，让她病痛难愈，终日昏昏沉沉。

她不肯见大哥，边只留了丈夫林韵一人照顾。

“姑爷，苏姑娘到府上来了，大掌柜正生气，谁也不见，遣她回去。但苏姑娘说什么也不肯走，所以让我来找您通。”

林韵握着妻的手，枯的嘴翕动，怔忡地：“巧妹……她……有什么事吗？”

“她急着要两剂孤月续命草，但姜药师府不卖那草药给庶民，她知咱们府上有，所以就想给——”

可是林韵只听到孤月续命草五个字，连给谁治病都没听去，就几乎是自嘲地哽咽着笑了，他未曾等家仆把话说完：“我和柔霞只拿了大哥一些最寻常不过的驱疫法，大哥就已经苛责至此，孤月续命草是重华最珍贵的药材之一，我们府上的那几剂也是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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