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男人默默站着，衣襟鬆散，脖上着法咒锁铐，赤着脚，漆黑的髮没有梳起，乖乖地垂在肩，衬得那张脸苍白又瘦削，因此一双睛也就显得格外清亮。他刚刚清洗过自己，此刻髮正一滴一滴地往滴，从脖颈，到锁骨，到膛……蓦地隐匿在衣襟遮掩的影，再也瞧不见，只留几隐隐绰绰的痕。

顾茫。

顾茫……

屋里静的可怕，愈发衬得隔的男女嬉闹声极度刺耳。

墨熄眶仍是微红的，的指节也是在颤抖的，他瞪着那个男人，结攒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来。

终于又见到了。终于再一次见到。

之前臆中的那么多问题，却没有一个再能想的起来。

他模糊的前唯一闪过的形，竟只是自己现实中最后把顾茫抱上急救车的那一幕，顾茫浑都是血，脸白的像纸一样，睫阖着，脸上的神竟显得安详又平静。

那时候墨警官觉得，自己或许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他睁了。

可是现在，顾茫就这样好好地立在他面前，神很平静，不声地望着他。

说起来也很可笑，仇怨明明那么，但这一瞬间，墨熄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怅惘于没有及时注意到顾茫的现，因而错过了顾茫第一看到自己时的神。

而现在顾茫已坦然且毫无波澜，就像看着这两年来每一个走他房中的客人一样，不带一墨熄所熟知的绪。

竟是这样宁静的重逢。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顾茫走过来，在墨熄旁边坐。

大概是这样平静的举动实在超了墨熄的预料，墨熄竟被惊着了，虽然他脸上仍是八风不动，但人却意识地往后了一。

“你……”

顾茫从桌上拿起一捆小小的竹简，默默递给他。

墨熄不知所谓，但仍是接过了，藉着微弱的烛光，将竹简打开。他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容，但觉得一阵血，一阵血凉。

到最后，微阖了，忽然心火大动“啪”地把竹简狠狠甩在了桌上。

宁静被震碎了。

“……顾茫。”墨熄盯着他，仍忍着，但里的熔越来越盛，指节亦是格格作响，“你他妈的，疯了？”

“你得选。”

顾茫说话，是如现实里那样柔如绸缎的声音，带着些沙哑，音很低。

他重新拿起竹简，再一次把它递到墨熄手里：“你选一个。”

“你以为我是来什么的？！”

顾茫好像只会说这么一个字了：“选。”

墨熄气得几乎要升天，起伏着，一双黑亮的瞳眸里满是戾气，他里的红愈发隆盛了，愤怒、失望、恨意、悲伤，全成了映在他里的血。

他拿着那捆小小的竹简，半晌之后，再次掷在桌上。

竹简被碰开了，那上面端端正正地列着落梅别苑的价码，从閒谈、陪酒，到洩愤，到……到……

墨熄蓦地把视线转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