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娘噎了一，没好气：“对，是啊，你是叛徒，可这跟老娘有什么关係？你欠他们的，这个没错，但老娘开的是瓦，又不是慈善堂。哪有次次亏空的理！亏了还不算，还每次都被那些贵客骂！”

“……”

墨熄原本觉得顾茫是并不会跪的，至少不会立刻跪。

顾茫

“顾大将军。”她在圆桌前坐，又用力了几烟，怪气地说，“这个月只剩最后三天了，别的屋里别说上千枚白贝币了，就算再不讨喜的，相貌再丑的，也凭着嘴上功夫，笑脸迎人，赚足了自个儿吃饭的钱。”

“不全是。”顾茫从地上站起来，“你们来这里，大多都是会打我的。”

他的背影显得很安静。领很宽，苍白的肤从缘探来，一路向上，是烟霭般弯去的脖颈，一路往，是劫灰般烧上来的鲜红。

顾茫又低低地打了个嚏。

这个顾茫上的疑太多了，他显得太陌生，太沉静，太无所谓生死辱。墨熄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问问他，可是盯着那还在慢慢往外渗涌的血，最后溜边的，却只是一句：

“是他们不给我钱。因为他们说我是……”顾茫顿了顿，把那两个字说来，“叛徒。”

“叛徒不应该要钱。”顾茫说，“他们说，我为他们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这过程中，顾茫竟连一声都没吭，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像是无所谓屈辱，也无所谓疼痛。

她一瞥。

“你给我跪！”

未及他想完，忽的一声鞭落的响，明明是枪林弹雨里趟过的人，却被这一声惊得栗然，瞳仁收缩，背心沁冷汗。

“我欠他们的。”

可事再一次超了他的预料，顾茫像是无所谓，像是并不觉得有多屈辱，竟就真的在这个女人面前跪落来。

秦嬷娘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她打得最多。”

“我就知你没钱！”秦嬷娘嘬着烟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张脸还像个样，其他半本事都没有。”

“……我没钱。”

“装什么弱可怜？”秦嬷娘愈发来了气，嗓门训斥：“你看看你自己，你那破罐里存了些什么？老娘养着你，一年到不赚反亏！”

女人好像要把自己生意亏本却无从发洩的恼恨，一脑儿地全都泼洒到顾茫上去似的，卯足了力气了二三十，这才着气停。

“你怎么说啊？”

秦嬷娘打够了，把灵鞭一收，復又拿起烟枪，了几，缓和自己起伏的膛：“你也知叛徒比对更令人噁心吧？那你就多些心思哄得他们开心，让他们把钱两乖乖付来！”

墨熄来的时候，顾茫依旧背对着他，跪在地上。

顾茫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秦嬷娘更尖利的嗓音，简直穿云透日：“你瞪我什么？还有理了？！”

“要再这么去，老娘就算看在望舒君的吩咐上动不了你，也非得把你院里养着的那隻狗给宰了！”

“……”墨熄抬手撑向旁边冰冷的墙面，耳中嗡嗡的是血涌动的声音。

顾茫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个字：“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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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的侧隙里，顾茫的背影孑然伶仃。

墨熄在屏风后面听着，他虽然看不到顾茫的表，可是顾茫的嗓音却依旧沉静，像是在叙述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实，竟连一愧疚和羞耻也没有。“叛徒”两个字对他而言，轻的像是羽。

顾茫原本不吭气，一听要宰狗，吭气了：“我都是你说的的。”

透过屏风的窄，他看到顾茫跪在秦嬷娘跟前，那泼妇站起来，掌心凝起灵力，一把猩红的鞭照着顾茫的背脊就是一通狠。

“要是个月再没账。不但客人打你，便连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伺候贵族老爷，老娘不能伸手要钱，全靠你们这些人哄着老爷们给，甭钱多钱少，多少总能哄来儿吧，但你呢？顾大将军，您哄了吗？”

“……”

“……你上的伤，都是她打的？”

顾茫他居然真的……

“你个啊，真当老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