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已是末三四月的光景，山上的雪仍没有尽，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墨的枝桠稍稍冒几簇绿芽，似在唤而来。

院里有一方小小池塘，面浮着寒意，几尾小鱼只好乖乖沉底，谢今潇蹲在池边，锁着眉，仿佛正在参透什么玄妙的理。

“唉。”

少年叹了气，池边一株绿草被他恨似的丢池中，起浅浅的波纹后，可怜的漂浮在面。谢今潇这愁眉苦脸的起因无它，还是因为复离寒，柳结生给谢今潇暗地里派了件差事——观察复离寒的一举一动。谢今潇摸了摸鼻，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他之前还疑惑为什么把自个安排在复师兄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选的是他，是他看着够没有存在吗？想着想着心里还怪闷怪委屈的。

谢今潇拍了拍脸，站起来，从脑刨去这些他找不到缘由的事，他格单纯，揣测不了别人究竟藏了几层意思，总之还是先完成今天的汇报最重要，只是…只是他不知复离寒去哪里了。

他与复离寒相三月有余，复离寒渐渐也习惯了有他在，二人间语话依旧寥寥。再说了复离寒辈分在他之上，去哪、什么本没有义务和他讲明，他又不好贸然前去打探，搞不好师兄会赏他个白。

谢今潇思来想去，只好用那不大光明的策。

他轻轻了个哨，片刻几只翩跹舞动的蝴蝶从院墙外飞了来，那群蝴蝶形极小，光线透过浅羽翅泛着淡金，如风起落，最后轻在了谢今潇的指尖。这些蝴蝶还是他之前被安排在归元堂打杂时，里面的小医女当宝贝告诉他的，她唤这蝴蝶叫“觅蝶“，即为寻觅他人之蝶。无论是谁这些蝴蝶只需要闻过他上的味，便可寻那人的踪迹。

谢今潇将这几只小虫引到复离寒的窗前，让它们顺着窗的隙到了屋，它们在房梁上绕了一圈后，次列飞，寻一条来。

谢今潇跟在它们后面，越走发现越不对劲，这条路异常的偏僻险要，密密匝匝的树枝挡住了前路，他不得不用剑劈开。

谢今潇心里有几分忐忑，已是黄昏，走得也离山上远了，这里枝叶虬结，毒虫走兽的没不定，他有些胆怯，刚后退了一步，脚还未落地，脑里又冒师兄怕会不会事的念，咬了咬牙，又上前走去。

绕过一条小，耳畔传来淙淙的声，那群蝴蝶调转了方向，谢今潇跟了上去，见它们停，他矮伏到草丛旁，拨开挡在前的野草，只见复离寒正蹲坐在溪边，手上拧了一块沾的白布在剑。

师兄的剑一直在上，谢今潇和他相了这么些时日，连剑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也没能仔细瞧过，只是每每师兄在练剑时，凛冽的剑光在他前晃过，他都会心尖为之一颤。

他不知复离寒的程度究竟如何，但是可以确定在同辈之中绝对无可匹敌。

复离寒沿着剑反复了一遍又一遍，接着站起来，沿着溪游的方向走去。

师兄这是要山吗？

谢今潇疑惑顿起。生门的弟到了十六岁后便可以接受一年一度的考，如是通过，就有机会到山历练，无非就是抓采贼，除帮山匪之类事宜。复离寒如今已是十八，据说自他五岁那年上山后，再未离开过，谢今潇琢磨他本就与其他弟不同，也不多问，只是现这个状况令谢今潇摸不着脑，要知如果没有师门的命令所有弟切不可擅自山，轻则鞭刑，重则逐师门。

谢今潇跟了上去，从晚霞漫过天边到北斗悬跟着复离寒到了半山腰，师兄走得不快不慢，脚步一刻不停。前方是一片竹林，带着雪寒意的风得叶错的声音如同恶鬼哭嚎，谢今潇觉后颈一阵凉意，凉风像丝线划过他的肌肤。

突然复离寒停脚步转了过来，向四周扫视，“来吧。”

我？还是除了我以外有其他人？

复离寒就站着不动，也不再开了。

他站得越久，谢今潇心里就越是慌张，一番心挣扎后，他缓缓站起，低着挪到复离寒到视线。

“师兄...我...我不是...”

复离寒打断了他的话，“回去吧，已经很远了。”

原来师兄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拆穿他？

“师兄你要山？”

“赴约，你明早再告诉他们。”

谢今潇愣了愣，原来师兄是想和他说这个以及拖延时间，他想再问一句，刚张，复离寒转过脚尖一，藏匿了这无尽从黑的林间。

谢今潇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他坐在院里的石阶上，树叶沙沙作响，一抬，老槐树竟一夜葱茏，月影恍若鬼魅，陪着他度过这难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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