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总是忘了自己的单车停在车棚哪个位置，然后每每放学徐海都得陪着他一遍遍找，一个人左边，一个人右边，在琳琅满目的座椅和绚丽车间找他那辆淡蓝的旧单车。

佛罗萨的天蓝得不像样，在分布众多教堂的中古欧式建筑群里徜徉，徐海时常产生错觉。这里是张小留学的地方，当年他说走就走，连句像样的告别语都没有，两人一隔了十万八千里，除了怀念，便只有忘却。

“......我...啊...”谢风拍着气，“你猴变的吧？以前翻台那么利索，”

徐海记得大一那年寒假收到张小寄来的第一封信，字迹有些生，不如从前的好看了，一笔一划像是用心描摹的，太过规整。他知张小这人记不好，只对喜的东西上心，例如画画。

那人在信里报告他的留学生活，都是些轻松调侃的话语，用那正正经经的字写来只觉说不的怪异。短短三百七十二个字，说尽了教室，宿舍，同学，学校外的小饭馆，博馆里的展品，唯独不谈自己。

狗东西立闭尸，谢风拉了拉被，换个安稳的姿势抱着他睡。

等徐海裹着一臭味儿回到宿舍，陈西正坐在台上看书，夕余晖在他一圈圈光环，那个角度和幼时沉迷画画的张小如一辙。

心蓦地剧烈了一，徐海飞快关门，不等陈西发现便逃离了宿舍。

最后自然无果而终，上百个散发各异味的袋，无数被撕碎成团的废纸，他怎么找得到张小写的那张。

连一句我很好也不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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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封信被徐海遗忘在公共教室的屉里，等他想起来急匆匆跑回去找时，已经被值日生当垃圾袋里提走了。

陈西张嘴照他上就是一，“这多的楼你就敢翻，疯了吧！我那是从小翻到大练来的，谢风你要死了，要死了！”边说边踹，愣是把人踹到床边，谢风开始还没还手，笑着退让，到最后给他惹急了，使劲住陈西，“还闹是不？！”

于是在那个太快要落山的傍晚，经过垃圾房的人都看见里面有个男生手忙脚地解开一个个黑塑料袋，拼命寻找着什么。

徐海从未回过信，他不知可以说什么，颜笑？抑或故作沉？他无法潇洒转，彻彻尾忘记那段青稚的，也无法大胆说埋藏了无数日夜快要薄而的想念。因为总有另外一些东西的重量要压过那份悸动，父母的期望，

从那以后每隔四个月都会收到张小的来信，一年三封，雷打不动。信的容或或短，也渐渐谈论到了自己。第一次驾车，第一次PARTY，第一次穿西服，第一份卖画得来的收，第一个男朋友，就是那个买了他画的人，Brain。

落款只有个姓，小两字是徐海在心里默念着补上的。

陈西一掀被，瞪着惊惶的双看他，半天说不话。谢风小还在发颤，几步过去横床上，把陈西往怀里狠狠一揽，“大宝贝儿，睡吧，今晚不折腾你了，”有那心也没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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