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的手巾递给后的小太监，低声，“公请用。”

楚复光再一看，脍鱼莼羹，不禁生秋风思归之叹，哪里吃得去？他略定一定神，“这，是王爷的意思？”张翰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遂命驾归，他以为，是晋枢机叫他回乡的意思。小顺一个苦到无路的小太监哪里知这典故，答非所问，“公不是最吃鱼了，您尝尝。”说着，便拿起筷打算布菜。

楚复光叹一句，“靡费之至。”

小顺笑了，“楚公放心，尚局这小菜，还孝敬得起。”

楚复光心一哂，难怪历代史书上都说阉人政，这一桌，只一乌鱼，便不是一时半会可得的。制鱼脯时，要先作极咸的调味汤，汤中多生姜、椒末，满鱼，再用竹杖穿，十个一串，鱼向上，挂在屋北檐，等到来年三月再成。要吃时，把鱼腹中五脏生刳来，加酸醋浸渍，才有如此隽滋味，桌上这一百零八，全是各式珍馐，不知要废掉多少工夫。自己只不过是会试中了五十七名而已，哪里值得如此大张旗鼓。想到这里，又如何动得筷，只小顺添酒布菜，愈加殷勤。

楚复光闻到酒香，微微一怔，小顺面有得，劝，“这是公家乡的桂浆酒，以前侯爷最喜吃的。”

楚复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顺于是越发殷勤，又夹了一筷红烧义河蚶在他碟里。

第二日，有御史上奏，参劾凉州知州冯玉合，称连日天灾，凉州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州府救灾不利，百姓析骸而炊，易而。

作为一个皇帝，商承弼最讨厌御史，他们不是说他私德不检，就是说他用人失察。可是，他虽然暴却不昏庸，他也知，某意义上，他们说得都对。

他的目光居临地扫过顿首而叩的御史唐维，只说了一个字，“查。”

唐维知商承弼最近的心很不好，如今冒死上奏，是打算舍了命在史书上留一笔的——他是凉州人，他的乡亲父老，都要饿死了。

商承弼一个查字吐了，朝臣全都低了。凉州，在成墉关南面，往北过一座百望山，便是商衾寒辖的庆州。如此重要的地方，知州自然是商承弼信得过的人。冯玉合，家世贫窭，躬耕好学，因剿匪有功累次擢升，理地方事务，细审慎至于苛刻，考凭卓异，可称文武兼备。

商承弼初登帝位时，他尚在于同勋麾，当时逃蜀州的，名为匪，实为康王旧。冯玉合苦，一把铁镐砍废了逃窜天社山的康王幼商承涴；他的发迹与于家有关，世人也认为他是于家一党，却不想，此人在知平远县时，将于家这一门显赫外戚得罪到了。于皇后母亲何氏庶妹嫁与嘉州陈氏，陈氏侄孙与平远县一田姓人家争产，冯玉合秉公办理，判陈氏归还占田氏祖田，被于皇后母亲何氏称为负义小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吏。只有一，偏狭鄙暗，贪吝过甚。商衾寒知其才能秉，安置他在凉州，不可谓不知人善任了。凉州虽然远在西北，气候旱，却倚祁鸣山冰雪滋养，草丰，极为富庶。商承弼，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人，他要用你，自然不会亏待你。却不想，这位他倚重的能吏给他惹了大麻烦。

麻烦还在继续。

礼侍郎程凯奏称，杏榜会元孔梦姓名冒犯至圣亚圣名讳，太过轻狂，大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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