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只剩很少的一分力气，总要节省一些慢慢来说，他环着休戈的腰侧将努力埋他的肩窝，在床边枯坐数日的男人上不可避免的有些味，他被熏得稍稍皱了皱鼻，眶也零星有了泛红的迹象。

萧然语速很慢，他倚在休戈肩恍惚的说着他们少年时的约定，这都是他们初遇那年休戈曾许诺给他的，在十六岁的休戈中，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可能就是北原最好玩最有趣的事，少年人之间最纯粹净的意便是这般简单直接，一声喜就代表着要将自己所钟的全尽数拱手相予。

休戈吻上怀中人的鬓角轻声开，他每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生怕声音稍大一就会把萧然震得散架，他搂着青年瘦削不堪的腰肢，掌心轻轻扶着瘦到硌手的脊背，他知萧然就快撑不住了。

萧然在第七日的时候醒了一会，被延缓的毒素终究是快要侵他的心脉，他仰躺在兽毯里，苍白的面颊隐约有了血，一双眸也难得的亮了许多，那层雾蒙蒙的病气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

“我都想起来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我都想起来了，你那会没有这么比我还矮一截的”

海力斯素日里再敛文弱也注定是个彻彻尾的北原男人，他骨里有堪比休戈的气和决，他一旦决定便开始着手准备，大量的草药和被人找来送往主帐旁边的小营帐，海力斯的神愈发平静和缓，一时间所有人还以为他已经找到了可行的办法。

萧然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这些事休戈都带着他了，在他将前尘忘却净的时候，休戈守着当年的承诺，带着他领略北原的滴琐事，带着他像个孩一样无忧无虑的去原上骑，去山里玩雪。

“还有——我还记得很多，你说草原很大，你会教我骑，有兔，猎鹰其格你还会带我，去去狄安，有玛仁糖，酒，羊昭远有雪山和祭祀你说你会去抢绣球，这样就能就能”

他费力的牵住了休戈的指尖，细的手指冰凉刺骨，他的温已经很低了，致命的毒素反复侵蚀着他的血脉经络，尤其是关节这耗损之极的地方，本就伤痕累累的骨骼经脉早就浮现了不详的青黑。

萧然偏冲着他弯眸笑开，狡黠又明亮的眸光衬得他活脱脱像个成的雪狐狸，他神好得不像话，已经无法愈合的箭伤并没有牵制他起的动作，萧然自己歪着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还能迎着休戈冲他敞开的手臂，一拱了熟悉之极的温怀抱。

萧然很买账的轻笑声，单薄的躯在他怀中笑得发抖，萧然笑够了又贴着他的颈轻轻蹭了蹭，像个乎乎的幼兽赖在着撒一样。

海力斯甚至动了换血的念，休戈是北原的未来，萧然是休戈的命门，他甘愿拿自己的命去换回萧然的，很多年前是他们这一辈人不够骁勇，才让休戈不得不一人担起举国重任，海力斯一直固执的认为休戈与萧然之所以错过了那十年，他们这一代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已经被侵蚀殆尽的肢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休戈无比谨慎的抱着他的人，喜悲苦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看着他逐渐失去所有的生气，看着他面若死灰奄奄一息的躺在前。

“是，我那会没你，回原上之后喝了很久的，我每天都喝，每天都想着赶了去找你，后来，后来还气得那些犊见着我就撵。”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对不起何淼淼了，他可能无法与那个等着他回到故里成婚的姑娘重逢，这一切都是他偷偷定的决心，他本就与何淼淼差了不少年岁，倘若因此早走一步，也算是提前绝了她数十年后再伤心悲痛的机会。

休戈仔细用袖盖住萧然的手腕，他替萧然换了一着白的衣裳，领和袖都缀着雪白雪白的狐，柔纤的绒遮去了萧然尖溜溜的，他尽可能维持好面上的平和才俯去往萧然的眉心间落了一个吻。

他其实不信南朝人，更不能那萧然的命赌注，但凡萧然的汤药他都提前暗自试过，他一直将休戈视作自己的亲弟弟，事到如今既然到了他该担起这份责任的时候，他绝不会推脱。

萧然笑起来总是很好看的，休戈扶着他的腰再次往他边落一吻，一即分的动作同往日一样甜腻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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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见证被自己视作命的人是怎样一步步离他而去的，休戈已经什么都知不到了，他拥着此刻还一息尚存的萧然，仿佛时间可以这样凝滞于此。

凌睿凭着记忆代了几主要的毒素来源，海力斯尽可能的捉摸着医理尝试药，凌睿也命人带着他军里的御医过来，海力斯毕竟是北原人，他对南朝的医术确有钻研，可到底造诣不够，很多事都需协作商议。

萧然觉得自己当真是了无遗憾了，休戈给他的一切都完无缺，他释然赴死本以为就此天人两隔，可海力斯却生生给他拖了一个告别的机会，萧然侧过颈咽间涌上来的血，他缠着休戈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