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有一次，你曾向我所在的角落里瞥过了一。那真是极淡、极清浅的一，那纯然的漠视，如秋凉一去寂无踪，烟月不知人事改，无一丝一毫的停顿。

郁时秋黑泠泠双眸扫过他一，飘飘渺渺难辨一。

国师冷声：“我今儿算是见识到‘千面妆’的厉害了。”

“你会等我吗——你会等我走这肮脏泥潭、看破这因果障翳，成熟到足以担当一方吗？——你会等我吗？”

汝鄢靡半靠在床上，盯着一素白的国师，怔怔发呆，瞳仁似变作了两颗石。忽然：“其实在镖局前，我还曾远远见过你只是秋郎你不知罢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然而我心中的彻痛和绝望，被烈烈日光晒着，化为一阵不起的青烟，在蝼蚁般的众生中倏忽飘散了。

汝鄢靡促狭一笑：“我还有更厉害的，秋郎要不要试试？”

那时的我衣衫脏，蓬垢面。躲在人群的角落，仰看着大上的你，岿然似峰群黛山，光如漫天梨雨洒落你周，清姿无匹，仙貌渺渺，恍恍惚天人凡一般。轿的小皇帝反倒在你的衬托，失了龙威。

只是昨夜见到这人的一张脸时，心中已有些微怀疑。今日见他这样一说，方才确定来。

谈之间，郁时秋恢复了气力，将腰上的手臂挥开，撑而起。发觉窗外已然大亮，疑：“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官贵人近一大半铩羽而归。因着这特立独行的风格和几乎从未失手过的任务，倒是名声远扬。

——那日新皇登基，游行仪仗队上，你脚跨金鞍红鬃，前后皆是的卫队，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气派非凡。街两侧众人跪伏在地，卫队手里的牌上写着“肃静”、“回避”。

我那时像是漫爬在沙漠中极度饥渴绝望的囚徒。我原以为我会嘶吼声，声音凄厉似锋刃，破空穿过梨雨般的日光——

当初郁时秋也曾怀着拉拢奇才的心思调查过这人，但冥冥之中有外力将此人的一切信息封闭起来，藏得滴不漏，因此和其他人一样一无所获，甚至不知这“千面妆”是男是女，年岁几何。

汝鄢靡笑了，只见那张平日里惯于寡冷素淡的面容上，细腻眉骨绽开之际竟似火焰吞噬的凤凰木，铺天盖地，熠熠生辉，是郁时秋从未有过的神态。这张脸此般神，竟如此灼人目，连雾里芙蓉都黯然失。

汝鄢靡懒懒：“估计过了辰时。早些时候你府上那老敲门叫你起床去上朝。我见秋郎睡得正酣，便要他去和御史告假。”说着，兀地变作郁时秋的嗓音：“我今日不太舒服，你且去给我告个病假。不必来，莫要烦我。”语气和郁时秋竟如一辙。

郁时秋眸几番翻涌，最终湮没于一片寂静。他照旧是冷血冷的模样：“既是如此，你可愿意留来为我事？权势财富，我尽可给你。”

汝鄢靡没有否认，他问：“秋郎觉得，我如今地位份，可是合了你的心意？五年之期，我到了。”

他哂笑：“秋郎还是这样，仿佛没有心一般你可会为某个人失魂落魄、癫狂吗？我想是不会的吧，你这样意狠心冷之人，谁又能得了你呢？你看，秋郎，只有我愿意这样着你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