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秋自确认对方份以来，心便有些计较。早听闻过江南第一富商公良氏，祖上三代积累，其财其势，绝非一般商人可比。如今前这位，应就是当家少主公良文了。

公良文面不显，仍和煦：“竟原来是国师，先前实在失礼。”

公良文看着郁时秋的背影，单薄的肩，细瘦的腕，优的颈，似要无尽的孤寂中去。

李澹平心不屑：面功夫的倒好，可话里话外，你却不还是护着那家的意思么。

季琰来打圆场：“这样好，这样好。误会解开就好。”他笑容可掬地将三人引到八仙桌前，“公良掌柜，这位是侍郎、监察御史李大人，来咱们湟里协助救灾一事。李大人，这位是秀洲公良氏大当家、公良少主，这次归乡，不巧逢此天灾，大当家心善，给咱们捐了许多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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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是，在那些传言中见过吧。”

季琰不知昨日还翩翩有礼的李大人，今日讲话怎就夹枪带刺。忙岔开话题：“这位，呃，乃是嵩玄观观主、宣政院院使帝师郁大人。”

李澹平谈起正事，倒也将偏见暂时撇之脑后，公良、李二人一财，一计，在耕改良、移民运输等，规划一版像模像样的方案来。

“小雅年纪尚小，某今后一定严加教，还望公见谅。”

公良文对他人目光向来极为。只觉浑似是被某无形的东西里里外外上上了灼个通透，待他抬看去，却见对方敛纤羽睫，辨不清目光了。

“不敢。倒是公良掌柜，西秀洲东良渚，资万万，置产遍江南。如今国家财政拮据，司农仰屋，本官一介清贫文生，却不能有此财力解民之急。本官更是要替百姓向掌柜个谢了。”

季琰快：“甚好甚好，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有几位贵人相助，咱们啊，一定能渡过难关！”

郁时秋：“小事一桩，本座并未记在心上。”

男人一派清贵温雅，一气质远胜相貌。平凡面容上唯一双生得极好，总是着淡淡笑意。教人瞧着那双，心底便如一丛丛柔的青荇来，将最后一儿不愉也化为虚无。

他这样看着，心忽然泛起一阵难言的哽咽。

公良文将目光从郁时秋上移开，笑意柔和：“早听闻‘朝中有清，澹澹平燕兽’。某虽远在江湖，李大人之名，却如雷贯耳。”

只是李澹平心中仍有一事哽着，昨日布施之时，并未现闹事之人。如此一来，他们在明，忧患仍隐在暗。但他动了动，最终还是未将此事透与公良文。

事谈妥，公良文：“如此便好。明日起，某便要叨扰三位大人了。”

他忽而叫住他：“国师。”

“好好好公，对不起啦！昨日是我、是小的言不逊冒犯了公，小的在此给公赔个不是。”说罢，还鞠了个大躬。

那人于是轻笑，底烟的眸是看不得的，衬着门外透来的天光，迷蒙远胜隋堤烟柳，带着岑懒骨的勾魂夺魄。

官商自来多勾结，李澹平最看不惯。这话里显然暗讽公良文一介富商大贾，将大量财力收中不说，如今国家困，却不愿拿钱与朝廷救济，反倒跑回这偏僻小县好人。

那厢县丞季琰还在打圆场，将话题引回救灾一事。

郁时秋在一旁安安静静，如一樽致的白玉雕。见事谈毕，起便告辞回屋。

郁时秋顿住，转。

他问：“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