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赵姨娘的贴丫鬟得了天；而她，却整日里叫赵姨娘来立规矩。她的老天爷、佛主菩萨啊——这可怎么得了！若是赵姨娘也染上了天，再传到自己上，那、那……

周瑞家的此时也缓过来些，一跪在王夫人面前，颤抖着声音：“回太太，是天，是赵姨娘边的小鹊，是她得了天呀。方才我已经叫大夫看了，大夫说小鹊脸上已经了疹，他不敢诊治，已经告辞了啊……哦对了，临走前说是这病传染得很快，要赶将人隔离起来。”

没错，贾小环之前刻意与大伯父贾赦碰上，又借重踏秋之机去到饲养牲畜的农庄，为的便是这痘了。

来，却没想到这人回来的还快，且是吱哇叫着回来的，这便叫王夫人的脸不好看了。一待周瑞家的到屋里，便冷声斥：“大呼小叫的成何统！”

小鹊还仅仅是个开始，很快娘亲赵姨娘也会病倒，然后……呵呵，

在农庄寻得痘之后，他回来便给小鹊那丫鬟上了，为的便是能从荣国府脱。以他对贾母、王夫人等人的了解，知他贾环边有人染上了天，必定会毫不留地将他们这起人都撵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庄上去，免得遗祸整个荣国府。

想到此，王夫人的睛翻了翻，好悬没有一气厥过去。但她住了，如今这么要的时候，可不到她昏阙了万事不知的。一面命人将赵姨娘拖拽着带走，王夫人一面又命人拿着荣国府的帖去请太医。这时候，还是得请太医来看看，她才能放心来。

不过，王夫人旋即又想到了贾环，莫非是那个孽得了天不成？

“啪”地一声，王夫人失手摔了捧着的茶碗，猛地瞪大睛指着周瑞家的鼻，“你在胡说这什么，什么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得到天的，真是胡说八。

当年，他是被师父过痘的，是以知人若染上了这个，发病的时候同天是十分相似，很容易便会混淆。只不过痘的症状却轻了许多，并且不会有命之忧，反还能因祸得福，再不会被天那等恶疾侵扰。

目送走了惊慌失措的周瑞家的，贾小环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他那日去到农庄上，特意挑的便是牲多的庄，为的就是那在上都痘痘们。也算是他的运气不错，还真碰上了一刚生崽的母，手上便有了那两卷沾着痘浆的帕。

天是个什么病，王夫人却是清楚的。凡是染上那病的，便是个九死一生的场，便是能熬过来的，脸上也得落一堆麻。更可恨的是，那病太容易传染了，稍不注意便会祸及全城，更别说他们小小一个府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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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太太啊，不好了不好了，事了啊……”周瑞家的却是没心思主意自家主的脸，一门便冲到王夫人面前，惊慌失措地一张脸已经惨白，中语无次地：“天，天……太太……天了啊……”

“真的是天？！”王夫人听了也是脸大变，拨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挣，让她不由地呼痛起来。但这疼劲儿也让她醒过神来，蓦地将神儿转向了傻愣在一旁的赵姨娘。王夫人再也维持不住，神慌地尖声吼：“快，快把这贱人拉去，关到他们那院里，谁也不许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