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伊利亚居上座，鸦翅般的羽睫微垂，望着伏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男人。

他的背后是绣着卢西奥家族纹章的旗帜——展翅的蜂鸟簇拥着半绽的鸢尾。

窗闭着，缀着金苏的太妃柞蚕丝窗帘被拉上，只有一线光从隙间漏来，随着日的推移悄无声息地移动。

当伊利亚前倾时，这缕光便落他的眸里，而他紫罗兰的珠被照得犹如两块瑰丽透亮的紫宝石，昂贵而冰冷，大抵冬雪掉在上面也不会被化。

他在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问：“埃迪，是谁给你胆让你敢在我的地盘卖毒品？”

埃迪还是个青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金棕发，蓝睛。他抖得犹如秋风里的小树，汗如浆，鼻青脸，涕泗横，说话的时候好险没咬到：“没、没有别人，是我一时被迷昏了脑。，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恕了我这一次吧。”

伊利亚懒得和他多费，对边一直如雕像般矗立的褐发年轻男人使了个：“西萨尔。”

他最衷心的属西萨尔沉默着上前，抓住埃迪的手在茶几上，一把锋利的匕首。

埃迪很快意识到了他们是要什么，挣扎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教父，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求求您！”

“你是用哪只手拿的毒品？用哪只手拿的钱？”伊利亚问。

埃迪像是已经被吓得语无次，只不停地胡重复着哀求和歉。

“那大概是这只吧。”伊利亚看了一他的左手，话音落时，他的小指也被剁了来。

伊利亚着雪茄，把燃烧的一端戳在埃迪已经失去手指的伤上，毫无怜悯地发问：“——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破坏规矩的？”

埃迪凄厉地惨叫着，白一翻，昏厥过去。

伊利亚冷笑一声：“一手指就真的昏了？带去继续问，慢慢问，反正还有九手指，剁光了还问不来就剁脚趾。”

西萨尔和另两个手拖人去，一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外背着画板脸苍白的二少爷贝诺，显是被吓坏了。

西萨尔眯了眯碧绿的睛，眸光微闪，让其他人把埃迪带去，和颜悦地问：“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小少爷，老爷正在工作，您不应当靠近才是。”

贝诺浑僵，看都不敢看那个血淋淋的人一，嗫嚅说：“对、对不起，我刚从学校回来，想见见哥哥。”

这个大男孩生了张俊的脸庞，同伊利亚一般的黑发，睛则是棕黑的，一副框镜，镜片有啤酒瓶底厚，给他添了几分淳朴和傻气，规规矩矩的衬衫、线背心和蓝法兰西绒，乖学生的打扮，事实上，他现在确实就是学生，正在纽约的艺术大学学术。

“是贝诺吗？”伊利亚轻声问，走了两步，看到站在门的大男孩，对他招招手，“没关系，过来吧。”

贝诺越过西萨尔雀跃地走到哥哥边，似乎是被伊利亚的微笑给安抚了，稍微放松了些，为了缓和气氛，他转移话题说：“有三天假期，我想回来见见你，我还画了新的画，伊尔。”

他努力不去看桌上还残留的血迹，说不定，都还有些温度吧？他一边说着，从画筒里画来。

伊利亚捻了雪茄，坐在书桌边沿，看着贝诺小心翼翼地展开新画，画上是一个黑发紫睛肤雪白的男人，五官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伊利亚怔了一怔：“这是我？”

模样是相同的，可他哪有画上那般温柔？

贝诺，羞赧地说：“是的，我在学校很想念你，哥哥。”]

伊利亚其实并不是特别兴趣，但还是说：“谢谢，我很喜，我会把画裱起来，挂在我的办公室。”

当他们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大概伊利亚才会被当成是弟弟，毕竟贝诺比他了半个。而且比起样貌来，贝诺得更像是父亲，据那些老人说，贝诺和年轻时的老教父几乎是一个模里来的，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他温和得像是小羊，是个善良的孩，平时走路都要注意不踩到蚂蚁。伊利亚曾经希望培养弟弟二把手，但在贝诺自己的持被拒绝了，他更想成为一名画家，远离黑暴力的生活。

贝诺的生是个意外，老教父当年在妻去世之后很一段时间都过得七八糟，和贝诺舞女的生母一夜有了这个孩。也许是意外，也许不是。反正等到伊利亚知的时候，贝诺的生母已经去世，老教父把这个私生接回家。

他们一路说着话，伊利亚喜和贝诺说话。

贝诺和这个寂静到仿佛坟墓的家族完全不同，是个光开朗的孩，乖巧活泼，满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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