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宇文宪敢只闯他大营，正面与他对上的底气。

北齐最位权重，势倾朝野的臣，已经投靠了他们北周一边。

肃的面容素来清贵平和，此时即使怒火攻心，却依旧看起来是虽怒时而若笑的俊秀，只是墨一般的瞳里映着秾艳彤红的火光。

他真想直接脆地一挥手，让一箭雨齐，把这两个人一同成蜂窝。

穆提婆脚未停步，带着宇文宪往外走，也未回，怪气。

穆提婆的目光在毫不遮掩地挑衅：我就是在包庇他，你能耐我何。

于是，他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人就这么带着北齐的心腹大患，悠哉悠哉地轻松走了这个院。

“王爷还有何贵？”

她抬眸去看挡在她前的，那个欣的影，却看见他傲然而立的背脊狠狠僵了一。

“哟，王爷这是在指控我这个城郡王，御史钦差私通敌国？”

因为谋杀御使和造反无异。

但他不能。

穆提婆，北齐钦差御史，尚书左仆，城郡王，他在旗帜鲜明地，维护这个敌人。

肃这一瞬咬着，咬得如此的死，都尝到了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沸腾的气血也涌上了。

“穆郡王，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人是北周齐王，穆郡王请把他留。”

院间被火把照得灯火通明，蓄势待发的弓弩上，锋锐的箭矢端冷光冶冶，有序排开的弓手无数严阵以待的炯炯目光，齐齐聚焦于肃上，只等他令。

这就是宇文宪要明确传递给肃的讯息：你肃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再怎么骁勇善战都没有区别，你们北齐，已经从上烂透了，再怎么努力，也是回天乏术，只不过能够残苟息几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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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除掉这个臣，也为北齐除掉这个让人忌惮的终生大患，如此的轻松，再好不过的机会，错过了再难逢。

“等等。”

肃清越的声音，因为克制的愤怒和屈辱，而透着沙哑，他每一个字都似是从牙中挤般，清晰却压抑着怒意的沉。

肃早就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只一心求酬壮志的少年郎，他知朝纲腐坏，已经无药可救，却并不知，原来，竟已腐坏至此田地。

夜风拂，通红的火光落在肃沉冷俊的容貌间，于乌瞳中映殷殷变幻不定的光影，像是绰绰隐隐的燃烧。宇文宪于他错而过的一瞬，和他对视了一。那人望来邃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意味的笑意，似是在嘲笑肃的无能为力。

这一瞬，别说肃，连白依依都觉得心骤然一沉。

“王爷，现在误会解除了，我就带着我这个参谋走了啊。”

穆提婆这是在，明晃晃地指鹿为，睁着睛说瞎话？

无力，耻辱，挫败，愤怒织的炽焰在肃心猎猎炙烤，几乎都要把他残余的，让他隐忍的神智烧成灰烬，冰冷刺骨的寒意在他血脉间畅，他握剑的手在颤抖，耳際犹听见穆提婆尖细聒噪的声音在响：

明晃晃的谋，恶毒的攻心之计。

穆提婆傲慢地抬，回首看肃，中的嘲讽几乎再也掩饰不住。

肃觉到，他此刻满的血，都像是被一泼腊月里的冰劈浇透了，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寒意，凉心凉肺地从他的骨髓生，蔓延至全上，冻彻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