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一为吓了一，才想起来，“哦，是呀，太晚了，我担心您。”

当时钟指针指向了一，趴在画室沙发上睡得朦朦胧胧的王一为终于被电话惊醒了，陈鸿寿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只是简单地吩咐让他过去。他赶了睛，上外门。后半夜的路况很好，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陈鸿寿是被好几个人送来的，他停稳车，赶车拉开后座车门，手扶着车请陈总上车。那几个人的清醒程度甚至不如陈鸿寿，拉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话，王一为就维持着那个扶门的姿势听着他们又无聊地寒暄了五分钟，直到陈鸿寿脚一个不稳，直接扑在小王的上，才算是把陈总车里。王一为和那几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迅速钻车里逃离这酒气熏天的现场。

一个喜无声地控制人，一个任放纵胡天胡地，这俩人这么互相折磨，二十三年，怎么忍的？

“陈叔，来把脸吧。”王一为轻轻地把镜从陈鸿寿脸上褪来，这个动作惊醒了他，他一把攥住王一为的手腕，睁大的双里闪过一瞬的惊惶，他大声问：“不走吧？”

陈鸿寿盯了王一为的脸，再问了一次：“你，不走吧？”

陈鸿寿的电话没人接。王一为叹了气，认命地放手机。他闲来无事，又不敢去睡，只好继续画画。贺襄的走并不意味着生活的中止，他突然想起丁小雨说的快要稿了的事，斟酌了一，他给丁小雨发了条微信，问那个征稿的截止日期，又咨询了一征稿条件。不知是不是今晚他被黑屏蔽了信号，发去的微信也石沉大海。

“不走，不走，”王一为脆一坐在地上，拿起巾直接上陈鸿寿的脸，“我命里就是伺候你们俩的，我哪也去不了。”

“啊？”王一为没反应过来。

这个答案让陈鸿寿微微，又一次闭上了睛。

王一为从没觉得从一楼到三楼的路这么漫过。陈鸿寿酒品很好，倒是不闹，只是脚虚浮，每踏上一个台阶，都要觑着睛仔细辨认一有没有踩实。王一为架着陈鸿寿的胳膊走到二楼的时候，已经了一层白汗了，他想着把陈鸿寿先放在二楼沙发上歇一会儿。待他拧了巾回来的时候，陈鸿寿已经微微打鼾了。

的，他真的打算卖掉，老家的号码需得回去才能补卡，而近期他本没有回去的打算。甚至手里这个已经开封的，他都想卖掉，这手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目前的份——一只老猫手里的小白鼠。

枯坐在画稿前发呆也不失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他盯着他的画发呆，上面的钢铁骨横直竖叉着，像是一缕废旧机残存的魂魄，魂不散地缠绕在地上的植里。陈鸿寿问过他选择这个题材的原因，他只是说他小时候住在钢厂附近，见过很多类似的景象。而他没说的是，在他孤寂的童年里，他的绝大分放学后的时间，都是独自在这些钢铁铸造的废墟里度过的，他记得每一个角度的影像，拿着数学作业本的背面描述过无数次——大多是带着夕的。所以这次他想把他的画也化成红的背景，稠但不艳丽的、夺目但不张狂的那，只可惜还没到上的那一步，贺襄就这么走了。

后面的呼逐渐缓慢绵起来，听起来像是睡着了，王一为松了一气，慢慢地驾着车，再有两个路就要到家的时候，后排突然声：“你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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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有同受陈鸿寿的痛苦了。

车厢里迅速弥漫了酒的味，天太冷王一为不敢开窗，只好偷偷打开了空气净化。他透过倒视镜悄悄向后看去，陈鸿寿一直维持着那个王一为给他摆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后面，随着车轻轻晃动。王一为特意把速度降来，使车更稳一。